來夏州快一年之后。
我一個五音不全的紀(jì)錄片體驗者。
將本地山歌唱得滾瓜爛熟。
可我等了攝影師男友一天。
卻幽幽聽見，他在另一座山頭。
和一個本地的聾人女孩對唱。
等到天黑，他才匆匆趕到：
“我忙忘了?！?br>“沒人教蒼云唱山歌，她怕自己不會唱嫁不出去，我這才教她，你別多想?！?br>我看著他胸前口袋里，那片繡著蒼云二字的手帕，愣了神。
聽說在夏州，二人對唱山歌之后。
若滿意對方，便會互換帕子，作為定情之物。
而我親手給他繡的帕子已經(jīng)不見。
現(xiàn)在他胸前的帕子上，繡著別人的名字。
我點了點頭。
默默將帶血的帕子往口袋里放。
來這里之前，我已檢查出了胃癌。
本來此行，是想完成我的遺愿的。
既然如此。
就不擋著他追求幸福了。
……
1
回去民宿的路上，顧徊走的很快，沒有等我。
他低著頭，時不時輕笑一聲，似乎很是開心。
我的腳步放慢，總覺得好像回到了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。
那時候，我和重男輕女的父母剛剛鬧掰。
為了追求顧徊，一直跟在他的身后。
顧徊清冷疏離，我花了三年時間，才堪堪落得一個置頂。
我們是第五年在一起的，如今我們在一起兩年了。
回到民宿之中，顧徊才回過神。
他從身后攬住我，語氣輕快：
“小荷，有你真好。”
他身上清冽的香氣傳來，我的胃卻傳來不適感。
我悄無聲息的扒開他的手：
“快去洗澡吧，端午快到了，我們明天還要拍攝任務(wù)呢?！?br>顧徊點點頭，在我耳尖輕輕一吻，進了浴室。
我將那個帶血的帕子丟進了垃圾桶。
然后打開了顧徊的手機，傳輸素材。
無意間一瞥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不知何時，蒼云已經(jīng)是他的置頂。
那個我花了三年才得到的位置。
她還不到一年就得到了。
我從不查看他的聊天記錄。
這一次我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。
蒼云是個聾人，雖然能說話，但總是說不明白。
我們說的明白，她卻聽不見。
為了更方便交流，我們都是靠著手機聯(lián)絡(luò)的。
我看見蒼云說：
“聽說今天薄荷姐要和你對唱山歌，你不去嗎？”
“嗯，今天你比較重要。”
“可是咱們夏州對唱山歌代表著兩心相悅，我們這樣，真的沒關(guān)系嗎？”
他回了一個擺手的表情包。
“沒事，薄荷脾氣很好，她喜歡我很多年，不會為了這些事情生我的氣的?！?br>我咳嗽了幾聲。
原來，他沒有忘。
他忙著教蒼云唱山歌，認(rèn)定我非常愛他，不會鬧脾氣。
我冷笑一聲。
正要放下手機，蒼云恰時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是一個視頻。
“顧徊哥，今天謝謝你?！?br>我點開視頻，是兩個人的身影。
我在山里喂蚊子的時候。
他在給她噴花露水。
兩個人只要對視上，便會笑。
他教蒼云唱山歌，會抬手，用手指輕輕抵在蒼云的嗓子處。
兩個你一句，我一句，對唱山歌。
越來越流暢。
倒比我學(xué)了一年，唱的更好一點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我身子一僵，手上的手機就已經(jīng)被顧徊拿走。
他一邊擦著頭發(fā)，一邊繼續(xù)觀看那個視頻。
臉上的笑意，逐漸浮現(xiàn)出來。
等視頻看完后，他才想起我，放下手機，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你知道的，蒼云聽不見，我們年紀(jì)大一點，總要多照顧一些。”
我知道。
剛來的時候，就是我先認(rèn)識的蒼云。
她明媚，不羈，是夏州的小鹿。
得知她聽不見，我還想給她買個助聽器。
是他不許。
他說：“我們是來體驗生活的，不該干涉他們的因果?！?br>是啊，從前他那樣冷淡，和我在一起時，立了很多條規(guī)矩。
可如今，為了教蒼云唱山歌，把我丟在一邊。
我睡的很早。
顧徊處理工作，很晚才關(guān)燈。
迷糊中，我只感覺身后的床墊一陷，有人攬住我的腰，貼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