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，關(guān)機。

這一刻，我不僅切斷了和周辭的聯(lián)系，也切斷了對自己最后一點心軟的退路。

那個曾經(jīng)深愛著周辭的沈聽白，也在這個臺風(fēng)夜里，死去了。

放下手機的那一刻。

蘇玫家的老式窗戶在狂風(fēng)中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

“他真的那么說？”

蘇玫拿著拖把沖進來，臉色難看。

“他讓你幫忙找救援隊救那個小狐貍精？”

我點了點頭，裹緊了身上的毯子。

“他問我有沒有良心。”

蘇玫氣笑了，把拖把往地上一杵。

“沈聽白，這種人你早該扔了！什么良心？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？”

“你在暴雨里淋成那樣，他在給別的女生當(dāng)司機。現(xiàn)在發(fā)大水了，他不去管你，反而讓你求人去救她！”

我聽著窗外的咆哮聲，心里卻靜得可怕。

“蘇玫，你說，如果我真的幫了，他會感激我嗎？”

“屁！”蘇玫罵道，“他只會覺得你懂事，轉(zhuǎn)頭又去當(dāng)他的救世主?！?br>
“沈聽白，別傻了，別做**，這時候就該讓他自己爛在泥里?！?br>
話音剛落，陽臺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
一塊松動的廣告牌被風(fēng)卷了下來，狠狠砸在陽臺的玻璃推拉門上。

玻璃瞬間炸裂，碎片飛濺進客廳。

狂風(fēng)夾雜著暴雨，闖了進來。

“??！”

我們倆嚇得連滾帶爬地沖進臥室，死死抵住房門。

屋里很快變得一片狼藉。

地面積水，電線短路，燈泡閃爍了幾下后徹底熄滅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砸門聲。

“有人嗎？快開門！水漫上來了！”

是樓下的鄰居。

蘇玫嚇了一跳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

“完了完了，樓道里全是水，電梯肯定停了，我們住三樓，水都快漫過樓梯了！”

我看著黑漆漆的客廳，那一刻，一種真實的恐懼感攫住了我。

如果水再漲上來，我們真的會被困死在這里。

我想給周辭打電話。

手機就在抽屜里，拿出來只要一秒鐘。

但我手放在抽屜把手上，僵住了。

他在哪兒？

他在城東的洪水里。

他在生死時速里，扮演著偉大的導(dǎo)師。

如果我現(xiàn)在打過去，告訴他我也快淹死了。

他會回來嗎？

還是會讓方梨抓住皮劃艇的另一頭，哭喊著讓他別走，讓他先救她？

我不賭。

賭這種東西，輸一次就萬劫不復(fù)。

“別慌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“蘇玫，找點重物堵住門縫。我們往樓上走，去頂樓天臺?！?br>
我們倆手挽手，在黑暗中摸索著往樓上爬。

樓道里的水確實漲得很快，已經(jīng)沒過了小腿，冰冷刺骨。

當(dāng)我們終于推開頂樓天臺的大門時，狂風(fēng)幾乎把我們吹飛。

雨點像**一樣砸在臉上，生疼。

但我們安全了。

至少水淹不到這里。

我就那樣站在風(fēng)雨里，看著遠處漆黑的江城。

那里燈火闌珊，有一處光亮，是周辭正在拼命的地方。

我突然覺得可笑。

那個曾經(jīng)說要為我遮風(fēng)擋雨的男人，現(xiàn)在正在為另一個女人搏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