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，像怕菜疼。
我在他身邊蹲下，一遍遍說對不起，可他聽不見。
一輛舊電瓶車急剎在市場口。
弟弟許知遠跳下來，校服領(lǐng)子磨破了邊。
“爸，不是說了我放學(xué)來搬嗎？你腿這樣還逞什么能？”
爸爸把筐推回菜攤。
“你回去寫作業(yè)?！?br>“寫什么作業(yè)？家里房租今天到期，老板娘早上又來催了。”
菜販子聽見錢，立刻喊。
“那正好，小子，**弄壞的菜你來賠，不賠別走?！?br>許知遠把書包往墻角一丟。
“我搬，搬到你滿意?！?br>我看著他瘦得能看見腕骨的胳膊扛起菜筐，鼻子酸得發(fā)疼。
他以前最怕臟，連我給他剝蝦殼，手上沾點油都要嚷。
現(xiàn)在他低著頭，一趟趟往倉庫跑，汗水把校服后背浸透。
爸爸站在旁邊，嘴唇動了好幾次，最后只擠出一句。
“知遠，別恨你姐。”
許知遠停下腳步，肩上的菜筐晃了晃。
“我不恨她，我嫌她臟?！?br>這句話像一把鈍刀，割得我魂都發(fā)疼。
他們住的地方在城中村最里面，樓道窄得兩個人錯不開身。
墻皮一塊塊脫落，潮味混著煤氣味往鼻子里鉆。
爸爸扶著墻上樓，許知遠在后面提著菜場給的半袋爛葉子。
門一開，我先看見了媽**黑白照片。
照片里的媽媽還穿著那件淺藍旗袍，笑得溫柔。
爸爸連水都沒喝，先點了一炷香。
香煙升起來，他站了很久，忽然用手背擋住臉。
“阿棠，我今天又沒把錢湊齊?！?br>許知遠把爛菜葉倒進盆里。
“房東說再欠三天就搬。”
爸爸啞著嗓子。
“搬就搬，別去找顧承安?！?br>“我才不會找他?！痹S知遠把盆往水池里一摔，“他現(xiàn)在是林家的金龜婿，見了我只會怕我弄臟他鞋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顧承安。
七年前，他送我去云嶺車站時，握著我的手說會等我。
那時媽媽還在，爸爸還沒瘸，弟弟還是個纏著我要禮物的小孩。
我以為我只離開一年。
**封山那天，我托人帶回一封信，說我平安。
后來信沒了，電話斷了，我和家里之間只剩一場又一場誤會。
許知遠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裂屏舊手機，屏幕上是本地消息。
“林家慈善宴今晚舉行，顧承安攜新婚妻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