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碟涼拌黃瓜。
我腦子里還回蕩著那句“在大的面前疼小的”。
可我根本不能吃太甜的肉，吃了會胃疼。
爸爸一直不記得。
每次我說不吃，他都不信。
“你這孩子，別學(xué)你姐那套挑剔勁兒?！?br>“你姐都工作了，回家吃清淡點(diǎn)正好?！?br>以前我怕他生氣，會把排骨咽下去，夜里胃疼到睡不著。
這次我把排骨都夾到了姐姐碗里。
“姐姐跑了一上午，吃點(diǎn)吧?！?br>姐姐看著碗里的排骨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爸爸先變了臉。
“江晚，你是不是分不清好壞？我給你的東西，你轉(zhuǎn)手給別人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她也是你女兒。”
飯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爸爸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，我用得著**么多心？”
姐姐沒說話，只把排骨一塊塊夾回盤子里。
吃完飯，爸爸把碗往桌上一推。
“清禾，去洗碗。**妹下午還要畫畫，別耽誤她時間?！?br>姐姐站起來。
我搶先端起碗進(jìn)了廚房，從里面把門鎖上。
爸爸在門外拍門。
“江晚，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對著干？”
“那么喜歡洗碗，別去考美院了，去小飯館刷一輩子盤子?！?br>水龍頭嘩嘩響。
我把碗放進(jìn)水池，胃里一陣發(fā)酸。
我在心里算著填志愿的日子。
我想去南城。
去離這個家最遠(yuǎn)的地方。
晚上，外婆家喊吃飯，說給姐姐接風(fēng)。
大家見到姐姐都很熱情。
外婆拉著她說瘦了，舅媽把熱湯端到她手邊，表哥拿出早就留好的楊梅。
我進(jìn)門后，屋里聲音低了些。
我早就習(xí)慣。
小時候我和姐姐一起去外婆家，表姐不帶我玩，我以為是自己年紀(jì)小。
長大后我才知道，大家都知道爸爸偏心我，對姐姐不好。
他們心疼姐姐，也順便討厭我。
飯桌上，外公把魚肚子肉夾給姐姐。
爸爸笑著把那塊肉撥到我碗里。
“晚晚高考前得補(bǔ)腦。”
外公的筷子停住。
舅媽低聲說。
“**，清禾也難得回來一次?！?br>爸爸笑意收了。
“我自己家孩子，我知道怎么疼?！?br>表姐林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疼？你把不能吃甜肉的塞一碗排骨，把愛吃魚的晾旁邊，這叫疼？”
爸爸看向我。
“江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