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是被脖子上的痛驚醒的。
那種痛很具體，沿著頸動脈的位置，一路燒到后腦勺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手捂住脖子，指尖摸到完好的皮膚，光滑的，沒有傷口。
可上輩子那把刀捅進來的感覺太真了。
冰涼的刀刃，顧盈盈**淚的笑臉，還有她附在我耳邊說的那句——
"姐姐，誰叫你命不好呢？"
我大口喘氣，眼睛掃過房間。
粉色的窗簾，書桌上攤開的有機化學(xué)課本，手機屏幕亮著，日期——
2021年3月17日。
我盯著那個日期看了整整十秒鐘。
這一天。
是顧盈盈被"找回來"的第三天。
也就是說，那個從鄉(xiāng)下接回來、楚楚可憐的"沈家二小姐"，剛進這個家。
我慢慢放下手，心跳從一百八降到七十。
重生了。
我沈知意，重生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密而急，是我媽柳芳華的高跟鞋。
門被推開，她探進半個身子，表情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、小心翼翼的愧疚。
"知意，媽跟你商量個事。"
她沒等我回答，徑直走進來，目光在房間里繞了一圈。
"盈盈那孩子在鄉(xiāng)下吃了太多苦，你這間房朝南，采光好，你看能不能……"
"搬。"
我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柳芳華愣了一下。
上輩子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我跟她爭了半個小時，哭著說這是我從小住到大的房間，最后還是被我爸一句"你讓讓她怎么了"壓了下去。
那是我第一次退讓。
后來我退了無數(shù)次，退到墳?zāi)估铩?br>"你真的愿意？"柳芳華眼睛亮了，"那媽讓阿姨幫你收拾……"
"不用。我自己來。"
她高興地轉(zhuǎn)身出去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像是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。
我沒給她機會，拉開衣柜開始收拾東西。
她站了兩秒，走了。
搬東西的時候，我經(jīng)過二樓走廊。
顧盈盈的房間門半開著。
她坐在窗邊的搖椅上，手里捧著一杯熱牛奶，姿態(tài)是放松的。
不對。
上輩子這個時間點，她應(yīng)該是縮在角落里，緊張地絞著手指，一副"我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"的可憐樣子。
可現(xiàn)在她靠在椅背上，翹著腿，喝牛奶的動作從容得不像一個剛從鄉(xiāng)下來到陌生豪宅的女孩。
她聽見腳步聲抬頭，看見是我。
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秒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那個弧度。
那不是怯生生的討好。
那是篤定的、收在嘴角里的得意。
我腦子里某根弦一瞬間繃緊了。
我沒停步，抱著東西從她門口走過去。
走到拐角，我站住了。
她也重生了。
顧盈盈的行為邏輯完全變了。
上輩子她花了整整兩個月才從"怯弱小白花"過渡到"溫柔可人的妹妹"，一步步拿捏家里每一個人的軟肋。
可現(xiàn)在她不裝了。
或者說，她裝得更高級了——因為她知道劇本，所以她直接跳過了前期的試探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捧著一摞書，陽光從天窗落下來，照在我胳膊上。
好。
很好。
上輩子我不知道她的真面目，被她一刀一刀凌遲到死。
這輩子，她以為自己是唯一重生的人，以為可以拿著上帝視角碾壓所有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繼續(xù)往樓梯走。
那就讓她碾。
讓她搶。
讓她覺得自己贏麻了。
我倒要看看，當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偷走的每一樣?xùn)|西都連著引線的時候，那張臉會是什么表情。
晚飯的時候，我爸沈伯遠回來了。
他把顧盈盈叫到身邊，當著全家人的面宣布：從今天起，把沈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劃給盈盈，算是"補償"。
上輩子他也是這么做的。
那百分之五是從我的份額里扣的。
顧盈盈低著頭，眼眶紅紅的，說："爸，不用的，我已經(jīng)夠幸福了，能回到這個家就是最大的恩賜。"
我爸的眼睛當場就濕了。
"你這孩子，太懂事了。"
他轉(zhuǎn)頭看我。
"知意，你跟盈盈多學(xué)學(xué)，別整天在實驗室***，也不知道搞些什么名堂。"
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上輩子這句話扎得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這輩子我只想問他，那些讓他看不上的"名堂"，撐起了他公司百分之六十的營收這件事，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搞清楚。
但我沒說。
"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