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外面的風比昨天冷。十月中旬的天說變就變。
我站在公司門口，低頭翻出手機，把那條消息重新看了一遍。
然后我把手機收好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"去城西，錦繡路。"
周一早上八點半，我沒有去錦華的后勤部報到。
我去了城西錦繡路上一間很小的工作室。門面不大，夾在一家干洗店和一家奶茶店中間，招牌是手寫的，三個字："無名氏。"
推開門，里面擺了三臺工業(yè)縫紉機，兩個人形模特架子，一面墻全是布料樣本。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坐在窗邊，正用放大鏡看一塊緞面的紋路。
"遲了兩分鐘。"老**頭也沒抬。
"路上堵車。"我把包放下，從架子上取下一條圍裙系上。
這間工作室是我三年前偷偷租下來的。沒有人知道。錦華不知道，林曼不知道，連趙婷都不知道。
老**叫周婉清。四十年前，她是國內第一代高定打版宗師，手下教出來的徒弟遍布大半個高定圈。十年前她退了休，說是不干了，結果被我磨了整一年才答應收我做關門弟子。
"東西帶來了？"周婉清放下放大鏡。
我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信封很薄，里面只有三張紙。
"錦華的版型我昨天全部移交了。"我把信封遞過去，"但這三套不在移交清單里。"
周婉清接過信封，抽出那三張圖紙，對著光看了一會兒，老花鏡后面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"這是你新做的？"
"嗯?；税藗€月。"
"說。"
我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指著圖紙上一條不起眼的虛線。
"這條線是防偽暗線。我在每套版型的關鍵承重點加了一組隱藏走線邏輯。肉眼看不出來，但它決定了成衣的整體結構穩(wěn)定性。如果不按照我設計的針法和力道來縫制，面料會在穿著受力之后逐漸變形。走動、坐下、抬手這些日常動作的拉扯，會讓接縫處產生不可逆的位移。"
周婉清的手指在那條虛線上輕輕劃過。
"多長時間？"
"正常穿著，二十分鐘到半小時。如果是模特走秀，步幅大、轉身急，十分鐘左右就會出問題。"
"出什么程度的問題？"
"輕則走形，重則崩線。"
周婉清把圖紙放下來，摘掉老花鏡看著我。
"你把這個邏輯藏在了錦華的版型庫里？"
"四百三十七套母版，每一套都有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"但暗線的位置每套都不同，縫制手法也不同。這些信息不在圖紙的標注里，全在我腦子里。"
"所以那個蘇瑤拿到圖紙也沒用。"
"她看得懂表面的裁片結構、縫份標記、面料走向。這些是正確的，做出來的衣服短期內看不出毛病。但只要穿上身超過十分鐘，暗線的力學結構就會起作用。"
周婉清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輕輕嘆了口氣。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什么都不辦。"我站起來走到裁臺前面，拿起一把剪刀，開始裁一塊銀灰色的雙面羊絨，"她們要辦國際時裝周，讓她們辦。我現(xiàn)在只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準備我自己的作品。"
與此同時，錦華內部，蘇瑤開始了大秀的版型**。
趙婷后來偷偷給我發(fā)消息，斷續(xù)續(xù)地匯報情況。
周二。蘇瑤帶著兩個助理翻了一整天版型庫，說了一句："比我想的簡單，這個沈南初也沒什么了不起的。"
周三。林曼在例會上宣布，本季國際時裝周錦華將推出十二套全新高定禮服，主題叫"破繭"。蘇瑤負責全部打版工作，工期六周。
周四。蘇瑤選了版型庫里最復雜的三套作為基礎版型，開始做修改。趙婷說她改了其中一套的收腰比例，把原來的曲線改成了直線，說"更符合當下的審美趨勢"。
我聽完只說了一個字："嗯。"
趙婷急了："師傅，她亂改您的版型，做出來的衣服會不會出事？"
"你別管。做好你自己手頭的活。"
"可是。"
"趙婷。"我頓了一下，"錦華的事，從今天起跟我沒關系了。"
趙婷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最后說了句"我知道了"就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繼續(xù)手里的活。
銀灰色雙面羊絨，法式拼接結構，無縫合肩線。這是我自己的作品。我打算用兩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