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江熠站在原地,手里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繳費單。
離婚協(xié)議。
客廳茶幾上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被斜對面觀察室里洛洛的哭聲打斷。
護士推著治療車從身邊經(jīng)過,走廊里的燈光白得刺眼。
他應(yīng)該立刻沖過去看洛洛的。
可他邁不動步子。
宋安翻過身去,只留給他一個沉默的背影。
病號服領(lǐng)口露出一截紗布,額頭上纏著的繃帶隱隱滲著血跡。
她什么時候傷成這樣的?
怎么傷的?
身為她的老公,他居然一概不知。
他忽然想起她發(fā)來的那條微信。
有人跟著我,能不能下來一趟?
當(dāng)時洛洛正哭著說夢見了媽媽,他滿腦子都是怎么哄住這個女孩,隨手回了句「自己處理」。
應(yīng)該是那個時候吧?
江熠突然有些恍惚。
他記得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宋安,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,剛從小公司倒閉的爛攤子里爬出來,眼睛亮得驚人。
那時候,他一眼就愛上了這個女人。
可她太獨立了,事事親力親為,什么都自己扛。
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,也不愿意讓別人知道。
他忍不住心疼他。
于是他試著懇求:「別這么堅強,好嗎?」
「能不能試著依賴我一下?」
她終于心軟了。
他開始給她送傘,接她下班,幫她處理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。
她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,到后來會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說「那你陪我去」。
他很滿足。
他以為這就是他要的。
可日子久了,他漸漸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。
她不再穿高跟鞋了,說走路累,反正有他接送。
她不再跟朋友出去聚會了,說那些人都沒意思,不如在家等他。
她不再關(guān)心行業(yè)動態(tài),不再提創(chuàng)業(yè)的事,不再有那個讓他心動的、閃閃發(fā)光的勁頭。
她變成了一個事事依賴他的人。
擰瓶蓋找他,換燈泡找他,下個雨都要等他去接。
他開始覺得窒息。
他開始想,他愛的那個獨立堅韌的女人去哪兒了?
所以洛洛出現(xiàn)的時候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被吸引。
那個女孩跟宋安當(dāng)年一模一樣——窮,倔,不服輸,整個人閃閃發(fā)光。
她勤工儉學(xué),咬著牙從山溝里考出來,遇到什么事都是先自己想辦法,實在撐不住了才紅著眼眶來找他。
太像了。
像到他忍不住想對她好。
但他從來沒想過要跟洛洛怎么樣。
他只是喜歡看她像當(dāng)年的宋安一樣努力活著的樣子,只是心疼,只是覺得這個女孩應(yīng)該被這個世界善待一點。
他愛的,自始至終都是宋安。
只是他不喜歡那個在他愛里矮化了自己的宋安。
他想讓她變回去,所以他開始刻意后退。
她打電話求助,他找借口不接。
她需要他陪,他故意說走不開。
他想用這種方式逼她重新站起來。
后來,也如他所愿。
她真的不需要他了。
完全不需要了。
江熠攥著繳費單的手指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想推門進去,想跟她說清楚,想告訴她他不是不愛她,他只是——
「江熠先生?」
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護士從護士站出來,手里拿著一沓報告單,看了一眼他手里繳費單上的名字,又看了看病房門牌號。
「您是宋安的家屬吧?正好,檢查結(jié)果出來了,您跟我來一下?!?br>
江熠麻木地跟著走了兩步。
護士翻著報告單,語氣輕快地說:「患者頭部外傷沒什么大礙,縫了三針,觀察一下就可以?!?br>
「不過血液檢查和*超顯示——恭喜您,您**懷孕了,大概六周左右?!?br>
聽到這個消息,江熠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