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"三個字的時候停住了。
**上個月把頭發(fā)剪短了。
因為長頭發(fā)洗起來費時間，費時間就會壓縮輔導(dǎo)作業(yè)的時間。
莊小魚把"長"字擦掉，改成"短"。
我的媽媽有短頭發(fā)。
"別磨蹭。"
莊小魚加快速度。
她的眼睛大大的。
不對，**近視六百度，戴著眼鏡的時候眼睛看起來小小的。
但如果寫"小小的"，**可能會不高興。
莊小魚把那句話擦掉，換了一句：她的眼睛炯炯有神。
這是上次趙朵朵教她的詞。
梁可宜在旁邊盯著。
"炯炯有神是什么意思？"
"就是……眼睛很亮。"
"那你自己覺得合適嗎？"
莊小魚想了想。
***眼睛確實挺亮的。
尤其是看她試卷的時候。
那種亮度，跟審訊室的燈差不多。
"合適。"
"繼續(xù)。"
寫到第二段的時候，莊小魚寫了一句"媽媽每天輔導(dǎo)我寫作業(yè)，她很有耐心"。
梁可宜看了一眼。
沒說話。
但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莊小魚假裝沒看見。
寫到三百字的時候，手心出汗了，鉛筆差點滑出去。
字跡開始歪歪扭扭。
"重寫。"
"哪里？"
"這一行。字歪了。"
莊小魚擦掉重寫。
寫到三百五十字的時候，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完全黑了。
客廳里只有臺燈和頭頂?shù)娜展鉄簟?br>莊小魚的影子被兩盞燈拉出兩個方向，一個長的，一個短的。
"最后五十字。"
莊小魚寫：我想對媽媽說，您辛苦了。以后我一定好好學(xué)習(xí)，不讓您失望。媽媽，我愛您。
四百零三字。
她數(shù)了三遍。
梁可宜拿過去看了一遍。
"您字的豎彎鉤不標(biāo)準(zhǔn)。但天太晚了，明天重新抄一遍?，F(xiàn)在默寫古詩。"
莊小魚翻開語文課本。
《望廬山瀑布》。
這首詩她已經(jīng)默寫了兩遍了。
前天一遍。
昨天一遍。
前天把"紫"字的上半部分寫成了"此"，被罰抄了二十遍。
昨天把"川"字的第三筆寫短了，被罰抄了十遍。
今天是第三遍。
莊小魚拿起鉛筆。
日照香爐生紫煙。
"紫"字的上半部分。
她慢慢地，一筆一劃地寫。
止。
不是"此"。
是"止"。
底下一個"糸"旁。
不對。
底下是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