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卑微的、討好的、連脊梁骨都彎了的笑。
所以我沒去報到。
我選了這個離家最遠的電子廠，一天一百五，包吃住，三個月能攢下一萬多，夠交第一學(xué)期學(xué)費。
我計劃好了。
只要撐過這個暑假——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顯示"爸"。
凌晨四點半，我爸從來不會這個時候打電話。
我接起來。
"蘇宇！蘇宇??！"
我爸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不是那種被人欺負的抖，是一種我從沒聽過的、興奮到失控的抖。
"別干了！回來！"
"咱家……咱家發(fā)財了??！"
我以為他喝多了。
"爸，你喝了幾瓶？"
"我沒喝！你聽我說！"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"你爺爺！你爺爺來了！"
"加長**！整一條街的加長**車隊！全堵在咱家村口了！"
我沉默了三秒。
"爸。"
"咱家沒有爺爺。"
這是事實。從我記事起，我爸就是孤兒。沒有父母，沒有兄弟姐妹，戶口本上"父母"那一欄是空的。
"有！有的！"我爸的聲音帶了哭腔，"他來找我了……他說他是我爸……他讓我叫**……"
"他說他對不起我，對不起你……"
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，像是很多人在說話，還有引擎的低鳴聲。
我正想說什么——
"蘇宇。"
手機里傳來另一個聲音。
沉穩(wěn)，低沉，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。
"我是你爺。"
"對不起，孩子。"
"爺爺來晚了。"
我沒說話。
腦子一片空白。
然后我聽到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——
"讓開讓開讓開?。?
我回頭。
廠長王德發(fā)，一個平時在辦公室翹著二郎腿、從沒正眼看過我一次的中年胖子，此刻滿頭大汗，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，發(fā)了瘋一樣朝我跑過來。
撲通。
他直接跪了。
膝蓋砸在水泥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"蘇……蘇少爺！"
他的聲音在顫抖，整張臉漲得通紅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"您家的車隊……把我們廠大門……給拆了！"
我低頭看著他。
他的額頭上全是汗，眼睛里寫滿了恐懼。
這個人，三小時前剛在辦公室拍著桌子罵我："你一個窮鬼，在我這里還想討價還價？不干就滾！外面一堆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