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日發(fā)了毒誓，我便再也沒有踏進過宋瑞霖的院子。

對他的行蹤不聞不問，就算他宿夜未歸，我也沒派人去尋過他。

起初，所有人都以為我不過是說氣話，畢竟在他們眼中，沒有一個母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日漸墮落。

就連茯苓也曾試探著勸了我?guī)拙洹?br>
“夫人，聽聞公子這幾日根本就沒去學堂，整日不是泡在賭坊，就是流連煙**巷，再這樣下去，莫說是科考了，怕是人都廢了啊。”

我眼神始終淡淡的，繼續(xù)翻著賬冊，連頭都沒抬。

“人各有命，如果這是他想要的生活，那我管不著。”

堅持一周后，有人比我先坐不住了。

“夫人，老夫人讓您去正廳一趟?！?br>
我剛踏進正廳，一只茶盞便砸到我腳邊。

“沈氏，你可知錯？”

婆母怒目而視，夫君宋崇義站在一旁，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。

我只當沒看到，笑著開口：“兒媳不知做錯了什么，讓母親這般氣惱。”

婆母坐在上首，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錘。

“身為女子，料理內(nèi)宅教導子嗣，令夫君無后顧之憂，那是你身為宋家主母的本分！”

“瑞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，如今科考將近，他卻流連煙花之地，荒廢了學業(yè)，你這個當**倒好，在自己院里躲清閑，你便是這般管教他的？”

我神色未變，

“母親這話不妥，前幾日瑞霖逼我發(fā)了毒誓，我也答應(yīng)無論他做什么，此生我絕不再干涉他的事情，若出爾反爾，豈非應(yīng)了誓？”

婆母皺了皺眉，

“那也不能由著他胡來啊，你可是他親娘，難道不該拉他一把嗎？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走向歧途......”

我輕笑一聲，看向坐在一旁還未出聲的宋崇義。

“子不教，父之過，瑞霖是宋家子，我一個外姓人怎好越俎代庖?！?br>
“夫君從前不是總說我把瑞霖逼得太緊，說他是個有天賦之人，無需我那般嚴苛教導嗎？怎么，如今教養(yǎng)他又成了我一個人的責任？”

宋崇義臉色鐵青，“璃月，你今日怎么這般咄咄逼人，像個悍婦一般?！?br>
“從前都是你親自教導瑞霖，我只不過是給你提點意見，不也沒干涉你的行為嗎？難道就因為前幾日瑞霖讓你發(fā)誓那幾句玩笑話，你到現(xiàn)在還在生兒子的氣？”

我心中冷笑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我沒有生氣啊，只是覺得你說得也有道理?！?br>
“兒時瑞霖逃課溜出去斗蟈蟈，被我抓回來打了十下手板，你護得最緊，說他還小，正是愛玩的年紀，讓我不要整日板著臉訓兒子?！?br>
“前年他連學堂的月試都不參加，背著我們?nèi)ソ纪怛T馬摔斷了腿，我讓他禁足半月，你卻說他底子好，偶爾出去放松放松也不打緊，說我太過強勢，才把孩子逼成如今叛逆的模樣?！?br>
“怎么，如今他不愿意讀書了，你們反倒急了？要讓我這個悍婦把他拉回正道？”

宋崇義被我堵得啞口無言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最后只能無能狂怒，拂袖離去。

“行，日后兒子跟你離心，你別后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