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正在發(fā)抖。
旁邊陪護的大姐遞給我一個熱水袋，小聲說：“妹子，你給老人再弄床被子吧，這地方夜里涼?！?br>我跑去護士站問。
護士忙得抬不起頭：“被子沒有多的了，家屬自己想辦法?！?br>凌晨兩點，我去自助機補繳檢查費。
路過特需監(jiān)護區(qū)時，里面剛推出來一張空床。
我心口猛地一跳，幾乎是本能地走過去。
一個護士抱著文件夾從我身邊經(jīng)過。
我聽見她對同事說：“陸主任批得急，等會兒喬女士從骨科術后觀察區(qū)轉過來，單間先留給她?！?br>喬女士。
我腳步頓住。
幾分鐘后，一張輪床被推了過來。
床上的女人臉色蒼白，腿上打著固定支架，身邊跟著裴硯川。
他一手扶著床欄，一手替她把滑下來的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動作熟練又溫柔。
喬若寧。
裴硯川大學時的初戀。
護士把她推進那間剛空出來的特需監(jiān)護單間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看見透明文件袋里露出的審批單。
最后簽名欄。
裴硯川。
我站在走廊盡頭，身上像被雨水澆透。
幾分鐘前，他還在電話里說全院沒床，說讓我別添亂。
幾分鐘后，他親自把喬若寧送進了特需監(jiān)護單間。
我沒有沖進去。
我只是拿出手機，拍下了門口電子屏上的住院信息。
喬若寧，股骨骨折術后短暫低氧，生命體征平穩(wěn)，特需監(jiān)護觀察。
我爸呢？
心梗支架術后感染，血壓波動，肌鈣蛋白反復升高，急診走廊加床。
我回到急診時，爸爸正迷迷糊糊喊我的名字。
“知夏，冷?！?br>我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，坐在椅子上，一夜沒合眼。
早上七點，裴硯川終于出現(xiàn)。
他穿著干凈熨帖的白襯衫，胸口掛著工牌，整個人利落得不像剛熬**。
他看了一眼我爸的床位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怎么還在走廊？”
我抬頭看他：“這話該我問你。”
他臉色沉了沉：“我昨晚一直在協(xié)調(diào)?！?br>“協(xié)調(diào)到喬若寧的監(jiān)護單間去了？”
他眼神一變。
“你去特需區(qū)干什么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嗓子卻疼得厲害：“我爸繳費機器在那邊。裴硯川，我沒瞎?！?br>他把我拉到旁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許知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