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缺那點錢，讓讓你姐。"
我笑了。
抹布甩進桶里，水花濺了一地。
讓。
十六歲，讓出升學名額。
十七歲，讓出生活費。
十八歲到二十三歲，讓出大半條命的收入。
現在，讓出三十八萬。讓出我拿命掙的門店。
讓到什么時候是個頭？
"跟我媽說，"我把圍裙解下來掛墻上，"法庭見。"
陳鐸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他了解我。
紀衡這個人，平時什么都能忍。
但凡有一次不忍——那就是真不忍了。
我推門出去，十月的夜風灌進來。
街對面的**攤還亮著燈，遠處有人在劃拳。
我站在門口，仰頭看了會兒天。
沒有星星，只有路燈。
這城市的夜色跟七年前一樣。
七年前我也是這么站著，在電子廠宿舍樓下，剛把第一個月的工資轉出去一千六。
那時候我想的是——等姐畢業(yè)了就好了。
等她工作了，我就能歇了。
就能攢錢了。
現在她畢業(yè)了。
工作了。
然后告我了。
我低下頭，給自己點了根煙。
然后笑了一聲。
紀瑤。
你是學法律的，應該比我懂一個詞。
——舉證責任。
你告我分財產？行。
那我這七年的出資記錄，一筆一筆，****。
咱們法庭上掰扯清楚。
看最后到底誰該給誰錢。
第二章
周岐的辦公室在華正律師事務所十七樓。
落地窗對著江景，桌上擺著三個相框——畢業(yè)照、結婚照、小孩滿月照。
典型的精英律師配置。
我坐在他對面，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去。
"都在這里了。"
周岐打開袋子，里面是一摞銀行轉賬回執(zhí)單。
他沒急著看，先打量了我一眼。
"七年，二百一十七筆，六十三萬四千塊。"我替他總結了。
周岐的手指翻動那些薄薄的紙片。
每一張上面都有日期、金額、收款人。
收款人那欄，全是一個名字——紀瑤。
"你這是……"周岐抬頭看我，鏡片后面的眼神有點復雜。
"供我姐讀書。從大一到研三畢業(yè)。"
"現在她告你？"
"分我拆遷款。三十八萬。還有我這店的股份。"
周岐把傳票的復印件展開，快速掃了一遍。
他的眉毛皺了起來。
不是因為案子難——是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