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里的表情很復(fù)雜。
有困惑，有警惕，還有一絲……憐憫？
"先生，我是讓你對著這個吹。"
他舉起手里一個白色的小設(shè)備。
酒精測試儀。
我看著那玩意兒，沉默了三秒鐘。
風(fēng)吹過來，格外涼。
"……哦。"
我說。
氣氛突然變得很微妙。
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圍了七八個人，有拍視頻的，有捂嘴笑的，還有一個大媽正在打電話，聲音賊大：
"哎，小區(qū)門口有個精神病在跟**吹**！說自己有別墅有豪車！你快來看！穿著背心拖鞋那個！"
我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。
**看著我，把酒精測試儀又往前遞了遞。
"先生，請配合檢測。"
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種東西。
就是那種你對待精神不太穩(wěn)定的人時，會用的那種小心翼翼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吹了。
儀器顯示：0.00mg/100ml。
沒喝酒。
**看了看數(shù)據(jù)，又看了看我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——
沒喝酒還說那些話，那你是真有病啊。
"先生，"他把測試儀收起來，"你的車……需要叫拖車嗎？"
"不用。"我說，"我自己能修。"
"那你注意安全。"
他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走。
我喊住他："哥們兒。"
他回頭。
"我剛才說的那些，是真的。"
他嘴角抽了一下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那力道，那溫度，那弧度。
是一個**對一個疑似精神病人最大的尊重和憐憫。
"行，我信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跟哄三歲小孩沒什么區(qū)別。
然后他走了。
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路邊，滿手機油，頭頂太陽。
圍觀群眾還沒散。
那個拍視頻的小伙子還在拍，鏡頭正對著我。
我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他居然還沖我豎了個大拇指："哥，你是我見過最有想象力的人。"
我沒說話。
低頭繼續(xù)修車。
此刻我的心情——
很難形容。
就像你在飯桌上給領(lǐng)導(dǎo)敬酒，結(jié)果杯子舉到一半酒全灑褲*上了，然后領(lǐng)導(dǎo)問你是不是尿了。
那種。
不是社死。
是社火化。
第二章
面包車修了四十分鐘，終于能動了。
我坐進駕駛座，關(guān)上門。
車內(nèi)安靜下來的那一刻，我才感覺到后背的汗已經(j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