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融大佬懟人是真的利落。
我繞著椅子走了一圈。
沒碰。
手背在身后。
從正面看，椅子品相極好。包漿溫潤，雕工細(xì)密，云蝠紋的每一根線條都刀法利落，能看出來是宮廷造辦處的頂尖匠人手筆。
我蹲下去，從下往上看底部結(jié)構(gòu)。
腦子里浮現(xiàn)出爺爺工作室墻上掛著的那張圖——清代宮廷圈椅的標(biāo)準(zhǔn)榫卯結(jié)構(gòu)分解圖，老人家手繪的，用毛筆畫在宣紙上，標(biāo)注了三十七個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。
"你們之前修過幾次？"我頭也沒抬。
陳浩猶豫了一下："兩次。第一次是去年秋天，扶手松動，我們用魚鰾膠加固了一下。第二次就是上個月，裂縫出現(xiàn)，我們用了——"
"環(huán)氧樹脂。"
"……對。"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。
"問題不在裂縫。"
卓鶴鳴的眼睛亮了一下："什么意思？"
"裂縫是果，不是因。"我指著椅座下方一個不起眼的位置，"你們看這里。"
兩個人同時湊過來。
"看什么？"陳浩瞇著眼，"我看不出——"
"穿帶。"我說，"椅座底部有一根穿帶，是用來固定面板防止翹曲的橫木條。這根穿帶的兩端原本是燕尾榫，插在座框里可以自由滑動——這是古人的智慧，給木頭留了熱脹冷縮的空間。"
我頓了頓。
"但你們第一次修的時候，魚鰾膠滲到了穿帶的滑槽里。膠干了之后，穿帶被粘死了，滑不動了。面板膨脹的時候沒有余量，應(yīng)力就傳導(dǎo)到了最薄弱的接縫處。"
陳浩的臉白了一度。
"也就是說——"
"你們第一次修，就埋了雷。第二次修，又用錯了材料，把雷引爆了。"
客廳里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(diào)出風(fēng)口的嗡嗡聲。
陳浩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辯駁什么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他的襯衫后背洇出了一塊深色的汗?jié)n。
卓鶴鳴轉(zhuǎn)向我。
他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了。
更像是……
一個老饕在路邊攤發(fā)現(xiàn)了米其林味道時的那種表情。
"你能修。"
這次不是問句了。
我看了看手機。下一單還有八分鐘。
"我得先把外賣送完。"
卓鶴鳴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——他從褲兜里掏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