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利滾利，現(xiàn)在差不多四百八。"
"陳強！"
"小聲點。"
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兩個人回了臥室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陳秀英躺了很久，沒有睡著。
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，照著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。這雙手，年輕時在紡織廠操了三十年機器。后來兒子出車禍，拿這雙手變賣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，給兒子付了手術費，把兒子養(yǎng)好了，送到外地成家。
后來她一個人過，每個月兩千一百塊退休金，夠吃夠用，不多。
去年買彩票，只是因為路過彩票站的時候，那個數(shù)字突然叫住了她，像是命運專門在那個時刻把她叫停的。
五千萬的命運。
她現(xiàn)在現(xiàn)在手里的**，比那四百八十萬大得多。
她把眼睛閉上，心跳平穩(wěn)，像一塊壓了三十年的鐵，沉甸甸的，搬不動，也燙不化。
陳強，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替你墊學費、借了錢不好意思催的大姑。
你以為錯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秀英六點就起來了，在客廳坐著喝白開水，等陳強兩口子出來。
陳強出來的時候，頭發(fā)沒梳，睡衣褲腿還卷著，看見大姑已經(jīng)坐在那里，愣了一秒，臉上立刻堆出笑容。
"大姑，這么早，昨晚睡好了？"
"睡得不錯。"陳秀英看他，眼神平靜，像看一棵院子里的樹，"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，上火了？"
陳強摸了摸臉，"沒事，最近生意上的事多，睡得少。"
"生意上的事。"陳秀英點點頭，把手里的杯子放下，站起來，"那你最近的事順利嗎？"
陳強在她身后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正常，"還行，不順就不順嘛，總能扛過去。"
"嗯。"陳秀英沒再多說，去廚房自己熱了饅頭。
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手機，那是她專門為了這次來省城買的新號碼，之前陳強不知道這個號。她站在廚房的墻角，撥了一個號碼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對方接了。
陳秀英只說了一句："準備好了，按計劃走。"
掛斷，把手機塞回包里，揣好，出去端饅頭。
廚房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，葉子黃了一半，沒人澆水，耷拉著。陳秀英拿起旁邊的水杯，給綠蘿澆了澆，順手把黃葉摘掉。
林曉從臥室出來，看見陳秀英在廚房忙活，走過來，笑著說："大姑，您別動手，我來就行。"
"沒事，順手的。"陳秀英把摘下來的黃葉扔進垃圾桶，"這植物缺水，得定期澆，放在這個位置，太干燥了。"
林曉愣了一下，笑容有點不自然，"哎，平時太忙，忘了。"
陳秀英看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林曉在她面前總是這樣，笑得太殷勤，殷勤到露出馬腳。真正對你好的人不這么殷勤，只有心里裝著別的事情的人，才需要用這種笑容來掩。
早飯吃到一半，陳強的手機響了，他瞄了一眼，臉色微微變，站起來去陽臺接電話，拉上了玻璃門。
陳秀英沒去看他，低頭喝稀飯。
林曉在旁邊沒說話，也在看陳強的背影，手里的筷子停在碗上，忘了放下。
陳強在陽臺說了大約五分鐘，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(jīng)整理過，恢復如常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拿起筷子繼續(xù)吃。
"什么事？"林曉低聲問。
"沒事，工地那邊的。"陳強的眼神往陳秀英那里飄了一下，"等會兒再說。"
陳秀英把最后一口稀飯喝完，放下碗，問陳強："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事，是什么事來著？"
陳強手里的筷子頓了頓，"什么事？"
"上個月你給我打電話，說有個事想請我?guī)蛡€忙，說到一半，你說等見了面再講。"
這是陳秀英編的。上個月陳強確實給她打過電話，但說的是問她身體好不好、要不要來省城住一陣。陳秀英就是要把這個話頭遞出去，看陳強怎么接。
陳強愣了兩秒，喉嚨動了一下，像是在測算什么，然后開口：
"哎，大姑，您記性真好。是有這么個事，不急，等過幾天，我把材料整理整理，再跟您細說。"
"什么材料？"
"就是一個合同上的事，我朋友那邊有個項目，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