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預(yù)產(chǎn)期前一個月，胎動突然不對勁，我說要去醫(yī)院，婆婆只回了一句：“沒見紅，***啥。”
我把胎心監(jiān)護儀的報告遞到她面前：“孩子心跳在往下掉。”
她把紙推回來：“掉了再說，我生三個都沒用過這玩意兒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：“行，聽您的。”
第二天，我把租來的胎監(jiān)儀和制氧機搬進了客廳。
音量開到最大，”咚、咚、咚”，一下比一下慢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直播對著整棟的人說：“都聽著，我就在這兒，等它停。”
婆婆臉色刷地變了……
1.
那天是孕三十二周的復(fù)查日。
我躺在床上數(shù)胎動，從早上九點開始，原本一個小時能動十幾下的孩子，突然安靜得嚇人。
到了下午，偶爾動一下，也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，軟綿綿的沒了力氣。
我心里一沉，立刻翻出手機，給在婦產(chǎn)科當(dāng)副主任的姐姐林明微發(fā)消息。
她回得很快。
“臍帶繞頸最怕這個，胎動驟減是危險信號，馬上去醫(yī)院做胎監(jiān)，別拖?！?br>我抓起外套就要走，客廳里何蘭英攔住了我。
她是我婆婆，生過三個兒子，逢人就說自己是“多子多福的命”。
“這又往哪兒跑？”
“媽，孩子胎動不對，我得去醫(yī)院?！?br>“不對啥不對，肚子里頭翻個身能有啥事。”
她瞥了我一眼，端著她那杯永遠(yuǎn)喝不完的濃茶。
“我當(dāng)年懷老大，挺著八個月的肚子還下地割麥子呢，照樣生得白白胖胖?！?br>“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，繞頸缺氧是會出人命的。”
“出啥命，”她嗤了一聲，“你們年輕人就是金貴，動不動就往醫(yī)院鉆，那掛號費、檢查費，嘩嘩地?zé)X?！?br>小姑子顧思敏從房間里探出頭。
她比我**歲，還沒出嫁，整天盤算著何蘭英手里那點養(yǎng)老錢當(dāng)嫁妝。
“嫂子，你是不是又想讓我哥請假陪你??？我哥那項目正趕工呢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自己去更沒必要了，”顧思敏撇嘴，“我看你就是在家待悶了，想出去溜達?！?br>我沒理她，繞過何蘭英往門口走。
何蘭英突然把門一插，背靠著門框。
“我跟你說靜姝，今天這門你別想出。”
“媽！”
“你男人掙點錢容易嗎？你懷個孕,左一個檢查右一個檢查，把家底都掏空了?！?br>她伸手，竟然把我擱在玄關(guān)的手機一把抄走。
“沒見紅，沒破水，沒肚子疼，去醫(yī)院讓人家笑話。”
我盯著她，心跳得厲害，肚子里那點微弱的胎動像在替我求救。
“媽，萬一孩子在里面缺氧呢？”
“缺啥氧，我兒子小時候在我肚子里也沒動靜，照樣好好的。”
她把我的手機揣進自己兜里。
“老實在家待著，等真見紅了，我第一個送你去?！?br>那一刻我沒有哭，也沒有喊。
我看著她得意的臉，慢慢把外套脫了下來。
“好?！?br>我說。
“聽您的，我就在家等?！?br>2.
我沒跟她硬搶手機。
搶不過，也沒用。
我回到房間，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舊平板，那是我平時用來看資料的備用機。
它一直連著家里的無線網(wǎng)。
我打開同城跑腿的應(yīng)用，下了兩個單。
一個租醫(yī)用胎心監(jiān)護儀，一個租家用制氧機，加急,半小時內(nèi)送達。
姐姐林明微之前幫我留意過型號，正規(guī)醫(yī)療器械租賃，押金刷卡就行。
四十分鐘后，門鈴響了。
何蘭英去開門，看見兩個大箱子，臉都綠了。
“這是啥？”
“我租的。”
我當(dāng)著她的面，把胎監(jiān)儀擺在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。
探頭打了耦合劑，綁帶往肚子上一纏。
儀器“滴”地亮起來，屏幕上跳出一條曲線。
我把音量旋鈕擰到最大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胎兒的心跳聲，一下一下，撞在客廳的墻上。
正常的胎心是每分鐘一百二到一百六。
屏幕上的數(shù)字，是九十八。
而且還在往下掉。
何蘭英愣住了。
顧思敏湊過來看，皺著眉。
“這破機器買這玩意兒干嘛，嚇唬人啊?！?br>我沒看她，掏出平板，點開了家族群，又點開了我們這棟樓的業(yè)主群。
我把鏡頭對準(zhǔn)屏幕上的數(shù)字和那條往下走的曲線。
打字。
“各位街坊鄰居，親戚長輩，我是三零二的林靜姝，懷孕八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