份的主張權(quán)，在法律上是成立的。"
我沒說話。
周明達又推了推眼鏡："當然，要主張這個**，需要走司法程序。但證據(jù)是充足的。"
我站起來，把桌上那摞文件整理好，放進我?guī)淼姆即铩?br>"年會是下個月十五號。"我說。
周明達看著我，鏡片后面的眼睛瞇了瞇："林姐打算怎么做？"
"你幫我擬一份東西。收樓通知書。"
"收樓通知書？"
"對。蓋好章，寫好日期，下個月十五號送達。"
周明達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慢慢笑了，笑得很收斂，像是看到一盤棋終于要走到終局的棋手。
"明白了。我下周之前給您看初稿。"
我背著帆布袋出了律師事務(wù)所的門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墻上長著綠苔，有個賣煎餅的攤子支在路口，油煙味混著蔥花味飄過來。
我買了一個煎餅，咬了一大口。
咸菜味很重，面皮焦脆。
好吃。
下午兩點，我回到我租的那間小公寓。
是的，我在外面租房子住。
結(jié)婚八年，前五年住的是陳強家的老房子，后三年陳強搬進了公司附近的高級小區(qū)，跟李娜做起了鄰居。他說工作忙不方便來回跑，讓我自己找個地方住。
我找了。
城南一間四十平的老小區(qū)一居室，月租一千二。樓下是菜市場，天不亮就有吆喝聲。隔壁住著一對退休夫妻，老頭每天清早在樓道里打太極拳，震得我的鍋碗瓢盆都跟著顫。
我把帆布袋放在飯桌上，打開電腦。
這臺電腦是唯一一樣跟我"保潔大姐"身份不搭的東西，內(nèi)存條加到了頂配，硬盤里存著過去三年我搜集的所有材料。
不只是關(guān)于陳強的。
還有關(guān)于遠恒集團的。
每一筆出入賬，每一次股權(quán)變更，每一份對外合同的掃描件。這些東西有的是我趁打掃辦公室的時候拍的，有的是周明達通過合法途徑調(diào)取的，有的是公司內(nèi)部有人悄悄遞出來的。
誰遞的？
遠恒集團財務(wù)部有個姑娘叫孫可欣，二十六歲，大眼睛圓臉蛋，看著像還在上學(xué)。她是李娜進公司之后招進來的，按說應(yīng)該是李娜的人。
但兩個月前的一個中午，我在衛(wèi)生間拖地的時候，她進來洗手，洗著突然蹲在洗手臺下面哭了。
我遞了張紙給她。
她接過紙擦了眼淚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："林姐，你知不知道她們扣了我三個月獎金？"
我問她誰扣的。
她說李娜。因為李娜讓她做一筆假賬，她沒做好，數(shù)字露了馬腳，差點被審計查出來。李娜不僅不認賬，還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，扣了她三個月獎金當封口費。
那天之后，孫可欣每個月給我遞一份財務(wù)簡報。
不是電子版。
是她手抄的，寫在作業(yè)本上，趁中午休息的時候塞進保潔間的柜子里。
我把那些作業(yè)本都拍了照，存在加密硬盤里。
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，窗外菜市場的收攤聲隱傳進來，有人在喊冬瓜便宜了兩塊錢一斤。
我打開一個文件夾，里面是公司年會的流程安排。
這是孫可欣上周給我的。
年會定在華城大酒店，包了整個六樓宴會廳。流程表上寫得清楚楚，晚七點入場，七點半領(lǐng)導(dǎo)致辭，八點頒獎，八點半文藝表演，九點聚餐。
致辭環(huán)節(jié)第一個是陳強，第二個是李娜。
李娜要在年會上宣布一件事：她升任執(zhí)行總裁。
陳強簽的字。
年會是公司全員加客戶加合作方都在場的大場面。李娜選在這個場合宣布，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她才是遠恒集團真正的女主人。
我盯著那個流程表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在"八點半文藝表演"那個時間段旁邊，用紅筆畫了一個圈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的生活看起來一切如常。
被辭退之后，我沒再去公司。陳強也沒打過一通電話來問我是死是活。
趙姐倒是每隔兩天就發(fā)微信問我，"芳姐你還好嗎""芳姐你找到新工作沒""芳姐要不你去告他們"。
我回的都是"沒事，慢慢來"。
趙姐是個好人，但嘴碎，我不能讓她知道太多。
周明達那邊進展順利。收樓通知書的初稿我看了，措辭嚴謹，條目清晰，每一條都有對應(yīng)的法律依據(jù)和違約事實。
我讓他改了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