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沐陽的方案，他說他閨女周末要去打疫苗，不來。錢總說了句你什么態(tài)度，方哥當場把工位上的馬克杯摔了。"
"摔了？"
"摔了。不過沒摔碎，是塑料的。"
"……"
"但聲響挺大，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。后來方哥也沒走，坐下接著改方案了。但他臉色特別難看。"
褚歲寒沒說話。
方一舟，三十一歲，媳婦全職帶娃，一家三口全指著他那點工資。他不可能像自己這樣說走就走。
他能做的只有在工位上摔個塑料杯。
這就是大多數(shù)人的"反抗"。
無聲的。
無用的。
但必須做的。
——
第十二天。
褚歲寒正在樓下小區(qū)健身器材那兒遛彎——燒退了以后他覺得身體虛得不行，得曬太陽——手機又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"喂？"
"褚歲寒褚總嗎？"對面是個中年女聲，聽著很干練，"我是盛藍傳媒的人力總監(jiān)，姓溫。溫知曉。"
"**。"
"這樣的，我們CEO蔣總最近在找策略方向的人才，通過幾個渠道了解到您。想問您近期有沒有換工作的打算？"
褚歲寒靠著單杠，瞇著眼看了看天。
盛藍傳媒。
業(yè)內(nèi)排名前五的整合營銷公司，體量是維坤的八到十倍?？偛吭诟舯诔鞘?，去年剛在本市開了分公司。
"**，實話跟您說，"褚歲寒開口，"我有競業(yè)協(xié)議。半年內(nèi)不能去同行。"
"我知道。"溫曉語氣不變，"蔣總說了，如果您有意向，競業(yè)的問題我們可以協(xié)商。包括但不限于——由我們承擔違約金，或者等協(xié)議期滿再入職，期間可以按顧問形式合作。"
褚歲寒挑了下眉。
承擔違約金？
二十萬，人家眼都不眨？
"蔣總對我什么評價？"他問。
"原話是——"溫知曉頓了頓，像是在回憶，"能把銳恒趙騁那種人伺候得服帖帖的，不是一般人。"
褚歲寒笑了。
"**，容我想想。"
"好的，不急。有結(jié)論了隨時聯(lián)系我。這是我的手機號，微信同號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褚歲寒把手**衣兜里，慢慢往家走。
盛藍。
說不心動是假的。
但他現(xiàn)在不急。
他想看，事情還能發(fā)展到什么程度。
——
第十四天。
方一舟發(fā)來一段語音，三分半鐘。
褚歲寒點開聽。
"哥，今天出大事了。錢總被罵了。"
"沐陽的關總——對，就是那個方案必須24號字以上的關總——她今天跟我們的商務發(fā)了封郵件，說對目前的服務質(zhì)量嚴重不滿意，要求約維坤高層面談。周總親自出面接的。結(jié)果關總當著周總的面說——你們的策略水平跟之前褚總在的時候差了三個檔次，我不是來跟實習生過家的。"
"錢總當時也在場。你猜關總怎么說的？她說——錢總，你是不是把人才都逼走了？錢總當場臉就綠了。據(jù)說周總出來以后，把錢總叫進辦公室談了一個小時。門關著的，里面什么動靜不知道。但錢總出來的時候，臉色灰白的。"
語音到這里斷了。
方一舟又發(fā)了一條文字："哥，你是真的**。什么都沒做，人家自己替你出頭了。"
褚歲寒看完，沒回。
他確實什么都沒做。
但"什么都不做"本身——就是最狠的一件事。
你讓一個三年里什么都做的人，突然什么都不做了。
那些他做的事，會自動變成別人做不了的事。
而做不了，就會暴露。
暴露，就會痛。
這個道理，錢志明花了十四天才開始明白。
——
第十五天。
丁耀——那個實習生——在群里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各位前輩，我決定這周結(jié)束實習。感謝大家的照顧。"
群里沒人說話。
過了十分鐘，陸可私聊褚歲寒："丁耀那小孩走了。錢總這兩周把他使喚得跟陀螺似的，天加班到十一點。他才大三，還有****要寫。"
褚歲寒嘆了口氣。
"你呢？"他問。
"我再扛。"陸可發(fā)了個苦笑的表情，"有你給的那個手冊，至少趙騁那邊好多了。上次開會他還夸我終于像個專業(yè)人了。"
"那就好。"
"但是哥——"陸可發(fā)了條語音，聲音很小，"錢總好像知道了。"
"知道什么？"
"知道我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