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索。因為前世的她根本沒有防備過韓澈，自然不會盯梢。
但"字畫鋪子"這個詞觸動了什么——
"查一下那間鋪子的東家是誰。"
"奴婢明天就去。"
"不。現(xiàn)在去。"厲錦笙站起身，從抽屜里摸出一小錠銀子，"找城西更夫老周，他夜里巡街，對那一片的鋪子門清。給他銀子，問字畫鋪子的東家姓什么，開了多久，平時什么人出入。"
青禾接過銀子，二話不說又翻窗出去了。
厲錦笙重新坐回桌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賬冊封面。
韓澈收到宋婉宜傳來的消息后，沒有直接回信給宋家，而是把信轉(zhuǎn)送到了一間字畫鋪子。
說明這間鋪子——是他另一條暗線。
不經(jīng)過宋家，不經(jīng)過韓府，完全獨立的第三方聯(lián)絡(luò)點。
前世她死時都不知道韓澈的勢力網(wǎng)鋪了多廣。這一世每多掀開一層，就多一分后背發(fā)涼。
但歸涼。
她的手不抖。
她低頭繼續(xù)翻賬冊，目光落在某一頁上——
三年前，厲家曾向一位名叫"周長林"的商人采購過一批軍馬飼料。周長林的鋪面在——城西清河坊。
厲錦笙的瞳孔收緊。
三年前。
那時韓澈還只是翰林院一個七品編修，她與他剛定親。
他從那時候就在布局了。
用一個商人的身份，滲進(jìn)了厲家的供應(yīng)鏈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頁折了個角。
丑時剛過，青禾回來了，這次從正門進(jìn)——守門的婆子被她塞了兩顆蜜餞糊弄過去了。
"問到了。"青禾蹲在床邊喘氣，"那鋪子叫墨緣齋，開了四年了。東家姓周，叫周長林。平日里就賣些字畫，看著不起眼。老周說那鋪子半夜偶爾亮燈，但從不見客人進(jìn)出，都是后門走的。"
周長林。
果然。
"還有一件事。"青禾的聲音壓得更低，"老周說，這個周長林半個月前去了一趟刑部衙門，不是打官司，是被刑部的人請去喝茶的。"
厲錦笙的眉梢微動。
刑部？
韓澈的手還伸不到刑部。那么請周長林喝茶的人——是誰？
她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張冷淡的面孔，琥珀色的眼瞳，食指上的墨漬。
裴霽川掌中書省，但中書省與刑部的關(guān)系向來緊密——中書省擬旨，刑部執(zhí)行。
半個月前——恰好是她那封匿名信送到裴府之前。
也就是說，裴霽川在她送信之前就已經(jīng)在關(guān)注周長林了？
不對。
是她的信送出去之后，裴霽川順著"吏部人事調(diào)動"這條線查下去，查到了宋家，再從宋家查到了周長林——然后讓刑部的人出面接觸。
半個月的時間線對不上。
青禾說周長林去刑部是"半個月前"。而她送信才是三天前。
那就只有一種可能——
裴霽川在她送信之前，就已經(jīng)在查這件事了。
她的信不是"引起注意"的起點。
而是"印證猜測"的落點。
厲錦笙慢慢靠回椅背，指尖抵著下唇。
裴霽川比她以為的更早察覺到了韓澈的動作。
他不是被她牽著走的。
她給他的三行字，不是拼圖的起點——是最后一塊缺角。
"姑娘？"青禾看她不說話，小心翼翼地問，"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？"
"沒有。"厲錦笙收回思緒，"比我預(yù)想的……順利一些。"
也危險一些。
和一個比自己先行一步的人做隱形盟友，就像騎在一頭看不清脾性的猛獸背上。
借力打力可以。
但絕不能讓自己變成他手里的子。
"明天。"她站起身，"我要出一趟門。"
"去哪兒？"
"裴府。"
青禾的嘴張成了一個圓。
"不是后門了。"厲錦笙走向衣柜，翻出一件月白色的素裙，在身上比了比，"走正門，遞帖子，光明正大。"
"可是……裴相府哪是說進(jìn)就進(jìn)的？姑娘跟裴相又沒有交情……"
"有一個由頭。"厲錦笙把素裙掛好，轉(zhuǎn)身看著青禾，"裴相的母親——安國老夫人，下月六十大壽。厲家是武將之首，照例要送壽禮。我代父親去送禮、提前拜壽，合情合理。"
青禾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隱隱覺得自家姑娘這幾日的變化太大了。
但她想不明白哪里變了。
只是……眼睛好像不一樣了。
以前姑**眼睛是溫的，像一汪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