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翻了個遍，找到了一個裝了七塊六毛錢零錢的信封，一個快遞單，和一盒過期的方便面。
我把七塊六毛錢攥在手里，出了門。
我需要了解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。
樓下有個便利店。
我走進去，四下打量，貨架上全是各種包裝的食物，每個東西上面都有數(shù)字，我猜那是價格。
我拿了一瓶水，走到收銀臺。
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，抬眼看我一眼，隨口道：
掃碼還是刷卡？
本帝略一沉默。
掃碼？刷卡？
這兩個詞我都不認識。
但帝主不能在小輩面前露怯，我把七塊六毛錢整齊地拍在臺面上。
現(xiàn)金。
女孩低頭看了一眼那堆零錢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水三塊，找您四塊六。
她從抽屜里摸出零錢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，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這一局，又是本帝勝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把這瓶水擰開喝了一口，然后站在路邊，觀察這個世界的運轉(zhuǎn)方式。
人很多。
車很多。
每個人手里都在擺弄一個發(fā)光的方塊。
所有人步履匆忙，表情漠然，沒有人跪拜，沒有人行禮，沒有人因為我經(jīng)過而低頭。
說實話——
這種感覺很陌生。
我三萬年來走到哪里，天地都要為我讓路。九天之上的真仙見我，都要執(zhí)晚輩禮，恭敬敬喊一聲帝主。
現(xiàn)在呢？
一個騎車的外賣員差點撞我身上，頭都沒回，只留下一句：讓一下啊哥們！
我站在原地，目送他遠去。
深呼吸。
沒關(guān)系。
只是暫時的。
等我恢復(fù)修為，這天地間所有不敬之人——
算了。
恢復(fù)修為的事先放一放。
先解決房租。
——
回到住處，我坐在床上，把手機里的信息全部翻了一遍。
這具身體的社交關(guān)系極其簡單。
房東——催租。
一個叫"張哥"的人——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個月前，內(nèi)容是：兄弟，那個活兒干不了，工地停了，你再找找別的吧。
一個外賣平臺的注冊短信。
一個**網(wǎng)站的注冊短信。
就這些。
沒有家人，沒有朋友，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城市，連工作都沒有。
我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。
然后做了一個帝主不該做的決定——
找工作。
說出去丟臉，蒼玄大帝，三界至尊，八荒唯一的主宰者，今天要去給人打工。
但我沒得選。
不打工，就沒有錢。沒有錢，就交不上房租。交不上房租，就要睡大街。
帝主可以睡大街嗎？
不行。
太丟臉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門了。
手機上那個**軟件，我研究了一整晚，大概搞明白了操作方式。
崗位很多，但大部分看不懂。
什么J**a工程師，什么新媒體運營，什么私域流量——
每一個字我都認識，拼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最后我找到一個看得懂的：
搬運工，日結(jié)300，管午飯。
搬運。
這個我懂。
三萬年前我搬過山。
我投了簡歷。
半小時后，電話來了。
喂？小蒼是吧？今天能來不？缺人。
能。
那你來吧，朝陽區(qū)XX路XX號工地，到了找李工頭。
好。
我掛了電話，按手機上的導(dǎo)航走了過去。
導(dǎo)航這個東西很好用，比我以前的千里傳音好用多了。至少它不會在傳音的時候夾雜修仙者的廣告。
到了工地，一個黑瘦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我。
你就是小蒼？
嗯。
干過沒有？
搬過山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行，有勁就行。今天搬磚，一百塊磚一趟，搬完那堆算你三百。
我看了一眼那堆磚。
估摸著有個幾千塊。
在三萬年前，這點東西我一只手彈指就能移走。
現(xiàn)在嘛——
我彎腰，搬起第一摞。
二十塊磚，大約四十斤。
對于這具二十三歲、營養(yǎng)不良的身體來說，有點吃力。
但還行。
我搬了一上午。
中午，工頭遞給我一盒飯。
米飯，炒白菜，兩塊肉。
我吃得很認真。
帝主不挑食。
工頭蹲在旁邊抽煙，瞥了我一眼：
小伙子，手腳挺麻利。明天還來不來？
來。
行。
下午繼續(xù)搬。
到了傍晚，收工。
工頭從兜里掏出三張紅色的紙，遞給我。
三百，拿好。
我接過來。
看著那三張紙。
三萬年前，我一揮手，便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