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要扶著墻，每走兩步就皺一下眉。
"可能是曼曼**按的，有效果了。"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對來探望的鄰居李阿姨說，"但還是不太行，站久了就疼。"
李阿姨同情地拍她手背："翠蘭你命苦啊，老伴走得早，兒媳婦總算還算孝順，辭了職伺候你。"
"孝順什么，"王翠蘭撇嘴，"我要是有個女兒，哪用得著指望兒媳婦。"
這話是當著我的面說的。我在廚房切水果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李阿姨走后，王翠蘭叫我："曼曼，過來，壽宴的事我再跟你說說。"
我端著水果盤過去。
"我那些老姐妹都來，胖姐、趙姨、孫嬸她們，你知道的，她們最愛攀比。胖姐的兒媳婦去年給她辦六十大壽，在希爾頓，十八桌，每桌兩千。我不能比她差。"
"媽，咱們定的是每桌一千五。"
"所以你得在別的地方找補。蛋糕要大的，花要多的，門口要擺個迎賓的架子，上面貼我的照片。對了，你給我買件新衣服，紅色的，喜慶。"
"媽，您不是有件**袍嗎？"
王翠蘭的臉僵了一瞬。
"什么**袍？"
"上次快遞來了一個包裹，我放您床頭的，不是衣服嗎？"
"那個啊，"她很快恢復了正常，"那是我以前買的，舊了，不好看。你重新給我買一件。"
"好的媽。"
我去商場給她買了一件大紅色的刺繡上衣，配一條黑色闊腿褲，花了兩千八。
試衣服的時候王翠蘭站在鏡子前轉(zhuǎn)了好幾圈，腰彎下去夠鞋子的時候，動作流暢得像做了一輩子瑜伽的人。
"媽，您的腰好多了啊。"
她立刻直起身，手捂住腰："還是疼，就是今天好一點。"
"那就好。"
我?guī)退岩路旌?，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嘴角的弧度自己壓都壓不住。
壽宴前三天，我請趙琳幫我剪了一個視頻。
素材全部來自這兩個月的監(jiān)控錄像。
開頭是王翠蘭在客廳做廣播體操的畫面，動作標準，節(jié)奏感強。
然后是她在陽臺伸懶腰的鏡頭，雙手舉過頭頂，腰部彎曲自如。
接著是她對著鏡子圍絲巾的片段，笑容滿面。
然后是她打電話訂旅行團的錄音，聲音洪亮，討價還價。
再然后是她跟飯店經(jīng)理砍價的錄音，中氣十足。
最后一個畫面，是她從包裹里拿出**袍，在身上比劃，對著鏡子轉(zhuǎn)圈。
視頻一共八分鐘。
趙琳剪完之后發(fā)給我，附了一句話："蘇曼，你是我見過最能忍的人，也是最狠的人。"
我沒回她。
我把視頻拷到了一個優(yōu)盤里，又備份了一份在手機上。
壽宴前一天晚上，我去飯店踩了點。包間很大，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塊一百寸的投影幕布，投影儀裝在天花板上，飯店的人說連上優(yōu)盤就能放。
我試了一下，畫面清晰，聲音洪亮。
一切就緒。
十一月十八號，王翠蘭六十大壽。
一大早她就起來了，自己洗了頭，吹了頭發(fā)，涂了口紅。
對，自己。
她以為我還在廚房準備東西，沒注意臥室門沒關(guān)嚴。我從門縫里看到她站在梳妝臺前，雙手舉著吹風機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吹完頭發(fā)她還做了幾個下蹲，大概是怕坐久了腿麻。
我輕輕把門帶上，回廚房繼續(xù)裝蛋糕。
九點鐘，周明開車送我們?nèi)ワ埖?。王翠蘭坐在后座，重新進入了"病人"模式，下車的時候要周明攙著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飯店門口擺了迎賓架，上面是王翠蘭年輕時的照片，旁邊插著假花。
客人陸續(xù)到了。
王翠蘭的老姐妹們來得最早，胖姐、趙姨、孫嬸，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阿姨。她們進門就圍著王翠蘭噓寒問暖。
"翠蘭，聽說你腰不好，癱了好幾個月？"胖姐拉著她的手，上下打量。
"可不是嘛，"王翠蘭嘆氣，"要不是我兒媳婦辭了職回來伺候我，我這把老骨頭早散架了。"
"你兒媳婦孝順啊。"趙姨看了我一眼。
"還行吧，"王翠蘭的語氣里帶著點勉強，"就是做飯手藝差點，其他還湊合。"
我站在一旁，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周明的幾個堂兄弟也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