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晴趕完參賽底座。
他聽不見。
鏡頭只看見他眼角的淚，看不見我腐爛過的手腕。
這幅畫面太熟了。
兩年前，我到省城學(xué)徒的第一天，父親也這樣演過。
他塞給我一張存了五千的卡，說：“別虧著自己，想吃肉就吃肉，刻刀要買好的?！?br>我看見他袖口縫了三次的補(bǔ)丁，沒敢收。
最后只拿了一百塊路費(fèi)。
后來學(xué)徒院統(tǒng)一收冬衣費(fèi)，我沒有錢，被管事罰去后院劈柴。
孟晚晴穿著新斗篷來看我，手里還捧著熱栗子。
“姐姐，爸爸說你不喜歡別人幫你?！?br>她把栗子皮丟在我腳邊。
“那你可千萬別哭?！?br>我沒有哭。
我低頭劈柴，虎口裂開，血滴在雪上，很快被凍成暗色。
當(dāng)天夜里，父親給她發(fā)了六千塊，說女孩子在外面不能受苦。
我在柴房里翻出半塊干餅，咬下去時(shí)，牙齦都是血。
現(xiàn)在，父親又把那套把戲搬到鏡頭前。
我以為自己早就麻木。
孟晚晴下一句話，還是讓我停在了半空。
她說：“爸，要不把姐姐的房間還給她吧，蘭花可以搬出來?！?br>父親立刻搖頭。
“那怎么行，那是你備賽用的花房。”
孟晚晴紅著眼看鏡頭。
“姐姐，你看見了嗎？爸爸連一盆花都舍不得讓你受委屈?！?br>直播間罵得更兇。
有人說我連蘭花都容不下。
有人說我死在外面才好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。
他們不知道，他們罵中的那句話，早就成了真。
冬祭主辦方很會(huì)抓熱度。
孟晚晴的頒獎(jiǎng)流程被臨時(shí)往后挪，采訪變成了尋親。
主持人拿著話筒問父親：“孟師傅，如果大女兒現(xiàn)在看到直播，您最想跟她說什么？”
父親抹了把臉。
“回家吧。”
“爸不怪你?！?br>“**妹今天拿了金獎(jiǎng)，咱家也算熬出來了。你別再跟家里賭氣?！?br>孟晚晴站在他身旁，獎(jiǎng)杯抱得很穩(wěn)。
那只獎(jiǎng)杯底座，是我死前刻了一半的云紋樣式。
她把我的線稿改了兩筆，刻成了她自己的參賽作品。
父親知道。
因?yàn)楫?dāng)年我發(fā)燒躺在作坊里，他親手從我包里翻出那疊圖紙。
他說：“**妹這次要是拿不到名次，老師會(huì)看輕她。”
我攥著被角問：“那我的學(xué)徒考核呢？”
父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