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巷出來，沿著斷墻往西市方向走，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把線索捋了一遍：

小青說別喝，法海說進(jìn)塔，系統(tǒng)說喝酒通關(guān)。

三方說法，沒有一個能對上。

唯一可以確定的是：

我不是第一個白素貞，前面的人都沒出去。

我需要找一個能說清楚的人。

西湖邊有座小茶館，

劇情里我和許仙第一次相遇的地方，現(xiàn)在人少，適合藏身。

我剛推開茶館的門，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
老和尚。

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僧衣，手里捧著一串念珠，慈眉善目，笑起來滿臉褶子。

"施主，貧僧等你許久了。"
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警惕地看著他。

"你是誰？"

"貧僧是鎮(zhèn)江金山寺的了塵，"

他把念珠收進(jìn)袖里，在茶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朝我抬了抬手，

"坐，別站著，貧僧不是壞人。"

我沒動。

"你怎么知道我會來這？"

"因為每一個走到這一步的白素貞，都會來這里，"

他嘆了口氣，

"都是聰明人，都察覺出不對，都在找答案。"

這句話讓我心里動了一下。

我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沒喝茶，眼睛盯著他。

"那你告訴我，答案是什么？"

了塵和尚沒有立刻回答，先給我倒了杯茶，推到我面前。

"施主進(jìn)這個副本之前，系統(tǒng)是不是告訴你，這是個百分百通關(guān)的副本？"

我一頓。

"是。"

"簡單，安全，只要按劇情走，保證全身而退，"

他停頓了一下，看著我的眼睛，

"是這么說的吧？"

我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。

"你看到的那些詭異的東西，墻上的刻字，地上的血跡，小青的警告，"

了塵和尚搖了搖頭，語氣平靜，

"都是副本的壓力測試。"

"系統(tǒng)在考驗進(jìn)入副本的玩家，能不能在高壓環(huán)境下穩(wěn)住心態(tài)，堅持走完主線劇情。"

"前面那幾個白素貞，就是被這些干擾項嚇到了，越拖越不敢喝，最后懲罰機(jī)制觸發(fā)，永遠(yuǎn)出不去了。"

我聽著他的話，腦子里那根繃緊的弦開始松動。

這個邏輯......能跑通。

系統(tǒng)設(shè)置恐怖干擾項測試玩家，

前面的人因為害怕拖延所以被懲罰，一切都能解釋。

"那法海呢？"

了塵和尚嘆了口氣，搖搖頭。

"法海這個角色，本來就是阻礙白素貞通關(guān)的副本機(jī)制，他說的每一句話，目的都是讓你不敢走劇情。"

"你越信他，就越走不出去。"

他說完，從袖子里掏出那杯酒。

就是許仙遞給我的那杯，還是紅得發(fā)黑，還帶著那股腥氣。

"施主，喝了吧。"

他把酒推到我面前，臉上的笑容慈祥而溫和，像一個真正的出家人。

"貧僧在這里見過太多人，每一個在這一步猶豫的人，最后都后悔了。"

"喝下去，走完流程，你就能回家了。"

我盯著那杯酒，又盯著了塵和尚的臉。

他說得太合理了。

合理到我手已經(jīng)伸出去了，指尖碰到了杯壁。

涼的，光滑的，和普通的瓷杯沒什么區(qū)別。

我把杯子端起來，湊近嘴邊。

然后我看見了茶館窗戶上的倒影。

了塵和尚坐在我對面。

但他的倒影里，那雙手.......

我的嘴唇貼在杯沿上，整個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