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窯廠里堆著半人高的柴火。

雪落在斷墻上，白得刺眼。

祁遠(yuǎn)山把我推進(jìn)**，膝蓋撞在冰冷磚地上，疼得我眼前一黑。

老曹站在門口，臉色不安。

“祁哥，真要關(guān)啊？這地方多少年沒人來了，別出人命?！?br>
祁遠(yuǎn)山一巴掌抽過去。

“慫貨！我花錢請你們來，不是聽你們教我做事！”

馬六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勸。

祁遠(yuǎn)山把一張紙甩到我面前。

“照著念?！?br>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
我是祁照寧。今日因嫉妒弟弟受母親重視，故意剪輯視頻污蔑母親**，導(dǎo)致弟弟病情惡化。我愿意放棄冬令營資格，向家人公開道歉。

每個字都惡心得像**。

“誰寫的？”

祁遠(yuǎn)山冷笑。

“沈?qū)焾F(tuán)隊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外面?zhèn)鱽碥嚶暋?br>
方曼吟裹著白色羽絨服沖進(jìn)來，眼睛哭得紅腫，身后跟著一個穿羊絨大衣的男人。

沈淮序。

前世，就是他的“苦難教育”，把方曼吟徹底變成瘋子。

沈淮序不是來救方曼吟的。

他是來救自己的賬號。

只要我當(dāng)眾認(rèn)錯，他就能把這場**，洗成一次成功的家庭矯正案例。

方曼吟一看見我，立刻撲上來捶我。

“你這個白眼狼！你弟都快被你害死了，你還不肯認(rèn)錯！”

沈淮序站在一旁，像看一件壞掉的商品。

“祁同學(xué)，年輕人有嫉妒心可以理解，但不能毀掉一個家庭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零下二十度讓哮喘病人穿校服走十公里，也是你教的？”

他笑容不變。

“你斷章取義沒有意義。教育本來就伴隨陣痛，真正的強(qiáng)者不會揪著過程哭訴?！?br>
他的助理架起補(bǔ)光燈和手機(jī)支架。

我看見直播界面一閃。

不是錄播。

是直播。

沈淮序大概準(zhǔn)備把我被逼道歉的畫面，剪成“問題少年被母親感化”，順便給自己公關(guān)引流。

我垂下眼，沒拆穿。

方曼吟把道歉稿摔到我身上。

“念！”

“念完，再把冬令營名額讓給你弟！”

我笑了一聲。

“他都這樣了，還去冬令營？”

方曼吟尖叫：

“他只是肺受了點(diǎn)影響，又不是腦子壞了！他才是祁家的未來！”

祁遠(yuǎn)山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把我拽到鏡頭前。

“要么念?！?br>
“要么我讓你在這**里好好想一晚上?！?br>
手機(jī)屏幕里，祁聽瀾的視頻通話接了進(jìn)來。

他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
“哥?！?br>
“別倔了?！?br>
“像以前一樣，替我一次不行嗎？”

我慢慢抬頭。

“以前？”

祁聽瀾表情僵了一瞬。

我盯著他。

“你是不是一直覺得，我會救你？”

“所以今天早上，你明知道自己會犯病，還是穿著校服出門?！?br>
“因為你想試我。”

方曼吟皺眉。
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
祁聽瀾的眼神卻一點(diǎn)點(diǎn)沉下去。

“哥，你現(xiàn)在才想明白，不覺得太晚了嗎？”

我確認(rèn)了。

他真的也回來了。

他記得前世我怎么救他，也記得他怎么燒死我。

可這一世，他還是選了讓我替他死。

我低頭看著道歉稿。

然后，當(dāng)著鏡頭，把那張紙一點(diǎn)點(diǎn)撕碎。

方曼吟的臉徹底扭曲。

她抓起柴火旁的打火機(jī)，聲音尖得破音。

“祁照寧，你真以為媽不敢讓你吃點(diǎn)苦？”

祁聽瀾在屏幕里輕輕說：

“媽，別心軟?！?br>
“他這種人，不疼一次，永遠(yuǎn)不會聽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