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不是憤怒,是困惑。
"第三,"我攤開雙手,"咱倆的關(guān)系,怎么說呢。你把我當(dāng)同事就行。面子上的事咱配合一下,關(guān)起門來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。你在府里想養(yǎng)花養(yǎng)鳥養(yǎng)面首,都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裴蘅的嘴巴張了一下。
又閉上了。
她準(zhǔn)備好的所有鋒利臺詞,全部失去了著力點(diǎn)。
你沒法對一個主動繳械的人亮刀子。
"你……"她皺眉,"你就不覺得丟人?"
"丟什么人?"我真心實(shí)意地反問,"以前我做方——做那什么苦力的時候,被人指著鼻子罵過、被克扣過工錢、被搶過功勞。那些都活過來了,名聲這東西,值幾個錢?"
她徹底愣住了。
不是演的那種愣,是真的被我說懵了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,她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"你這人,"她盯著我看了很久,最后吐出一句,"腦子有病吧?"
"有可能。"我點(diǎn)頭,"但有病的人運(yùn)氣好,至少不痛苦。"
她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東西想跑出來,又被她硬生生摁回去了。
"你的條件我聽明白了。"她站起來,把椅子推回原位,動作干脆利落,"但我也有條件。"
"說。"
"第一,不許碰我。"
"放心,碰你還得加錢。"
她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。
"第二,外人面前演戲可以,但不許演過頭。"
"這個可以談。具體怎么算過頭?拉手算嗎?"
"……算。"
"行,那咱就保持半米安全距離。"
"第三。"她盯著我,語氣重了幾分,"如果有一天我要走,你不許攔我。"
這話說得重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,里面有東西在燒。
不是對我的,是對命運(yùn)的。
這姑娘,心里有恨。
"不攔。"我說,"你想走隨時走,我還能幫你打掩護(hù)。不過——"
"不過什么?"
"走之前幫我跟侯府多談一個月的遣散費(fèi)就行。"
裴蘅看了我足五秒。
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,腳步頓了一下。
"顧辭。"
"嗯?"
"你這個人,真的很奇怪。"
"謝夸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翠兒從廊柱后面探出腦袋,臉上的表情像是親眼目睹了鬼打架。
"少爺……您真不生氣啊?人家那態(tài)度——"
"有什么好生氣的。"我往椅背上一靠,伸了個懶腰,"打工人不對打工人亮刀子,基本職業(yè)道德。"
翠兒沒聽懂,但識趣地把嘴閉上了。
我閉上眼,心里盤算著另一件事。
裴蘅說"如果有一天要走"。
說明她有計(jì)劃。
有計(jì)劃的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知道她的計(jì)劃什么時候執(zhí)行,會不會把我牽連進(jìn)去。
畢竟我只是個打工的。
卷入宮斗宅斗不在職責(zé)范圍內(nèi)。
超出KPI的活兒——得加錢。
第三章
入職第三天,第一次外勤。
柳氏派人來傳話:今日永安伯府設(shè)宴,讓我以侯府嫡子的身份前去赴宴。
來傳話的是她身邊的崔嬤嬤,上次就是她拂塵掉地上的那位。
"少爺,這是今日要穿的衣裳。"崔嬤嬤把一套錦衣玉冠放在桌上,又遞來一張紙條,"這是今日赴宴要注意的規(guī)矩。夫人吩咐了,話少說,酒少喝,別惹事。"
我接過紙條掃了一眼。
上面密麻麻列了二十多條注意事項(xiàng)。
"第三條,遇到安國公府二公子不可主動寒暄……第七條,若有人提起侯爺在西北軍務(wù),只說一切安好……第十一條,永安伯的小女兒心悅大哥顧衍,若她問起大哥近況……"
我看完,把紙條疊好放進(jìn)袖子里。
"嬤嬤,有一件事我想確認(rèn)。"
"少爺請說。"
"今天這種應(yīng)酬,算加班嗎?"
崔嬤嬤的笑容維持了三秒才崩裂。
"……老奴回去問夫人。"
"麻煩了。另外,下次能提前一天通知嗎?臨時派活兒屬于緊急調(diào)配,業(yè)界通行做法是算一點(diǎn)五倍的。"
崔嬤嬤臉色鐵青地走了。
半個時辰后,回話來了。
"夫人說,赴宴本就在嫡子職責(zé)范圍內(nèi),不另算。但今日辛苦費(fèi)十兩,回來后結(jié)清。"
十兩。
行吧,入行新人,先別太貪。
我換好衣服,對著銅鏡照了照。
不得不說,這副皮囊還可以。
原身雖然在外面吃了十八年苦,但骨架周正,五官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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