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恐懼。
前世就是這個節(jié)點(diǎn)。
蘇瑤跟著老周回了蘇家，三天后我就進(jìn)了看守所。
但這輩子不一樣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沒說話。
蘇瑤抬頭看我，眼神里有猶豫。
"林牧……他們說我是什么蘇家的人……"
老周也看向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打量，然后迅速歸類——窮鄉(xiāng)僻壤的鄉(xiāng)下人，不值一提。
"這位是？"老周問蘇瑤。
"他……他是收留我的人。"
老周點(diǎn)頭，從西裝內(nèi)袋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推向我。
"林先生，感謝您這段時間對蘇小姐的照顧。這是一點(diǎn)心意，還請笑納。"
我沒動。
前世的我打開了那個信封。
里面是十萬塊錢。
我當(dāng)時覺得天降橫財，感恩戴德。
蠢。
那是打發(fā)狗的價碼。
"不用。"
老周愣了一下。
"林先生，這……"
"我說不用。"我看向蘇瑤，"阿瑤，你想走？"
她咬著嘴唇，看看照片，又看看我。
"我……我不確定。我什么都不記得，萬一他們認(rèn)錯人了呢……"
老周急了："蘇小姐，我們有DNA報告——"
"那報告我看。"我伸手。
老周皺眉，猶豫了兩秒，還是遞給我。
我翻開看了一眼。
前世我根本沒想過要看這東西。這輩子我得確認(rèn)一件事——這份報告是真的。
蘇瑤確實(shí)是蘇家的人。
這個事實(shí)不會變。
但她回去的時間，可以變。
"報告是真的。"我把文件還給老周，然后走到蘇瑤旁邊，蹲下來，平視她的眼睛。
"阿瑤，你可以跟他們走。但你現(xiàn)在什么都不記得，回到一個陌生的豪門大宅，周圍全是你不認(rèn)識的人。你確定？"
她的瞳孔微縮了一下。
我繼續(xù)說："你也可以先留下來。等你慢慢恢復(fù)記憶，想清楚了再回去。這里雖然條件差，但至少你認(rèn)識我。"
這番話前世我說不出來。
因為前世我根本不敢攔蘇家的人。
但這輩子，我太清楚了——她現(xiàn)在回去，蘇景行那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會在她腦子里灌滿"林牧是小偷"的概念。
她一旦被帶回去，就會變那個高在上的蘇家千金。
而我，又會變成那只待宰的蟑螂。
不行。
她必須留下來。
留得越久越好。
留到她對這里產(chǎn)生感情，留到她對我產(chǎn)生依賴。
留到她就算恢復(fù)了記憶，也沒辦法干脆利落地翻臉。
這是我這輩子的**。
蘇瑤沉默了很久。
老周在旁邊急得額頭冒汗。
"蘇小姐，大少爺?shù)戎厝ァ?
"我再想想。"
蘇瑤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"我想……再留一段時間。"
老周臉色變了。
"蘇小姐，這不合適，大少爺會——"
"她說了要留下來。"我站起來，看著老周，"聽不懂？"
老周的嘴張了張，那雙精明的眼睛在我臉上轉(zhuǎn)了兩圈，大概是在評估我到底是什么來路。
最終他沒有硬來。
蘇家的人做事講體面，何況蘇瑤本人發(fā)了話。
"好，蘇小姐。那我先回去向大少爺匯報。"他起身，整了整西裝，"但請您保持聯(lián)系，這是電話。"
他放下一張名片。
然后帶著女助理走了。
奔馳車碾過院門口的碎石路，揚(yáng)起一片灰塵。
蘇瑤坐在原地沒動，手里還捏著那張照片。
"林牧。"
"嗯。"
"我真的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嗎？"
"看起來是。"
"那我為什么會失憶倒在那條巷子里？"
"不知道。"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繭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粗糙，指甲縫里還有今天上午除草時沾的泥。
三個月前那雙**如雞蛋的手，已經(jīng)變了模樣。
"如果我真的是有錢人……"她喃喃地說，"那我以前……是什么樣的人？"
我沒回答。
因為答案她不會喜歡。
前世的蘇瑤，是一個可以毫不猶豫踩著救命恩人上位的人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現(xiàn)在的她只是阿瑤。
一個在我果園里干活、會做番茄雞蛋面、被公雞追得滿院跑的普通女人。
"別想了。"我拍拍她的頭，"明天還有三排桃樹要剪枝，早點(diǎn)睡。"
她抬頭瞪我一眼。
"你就知道讓我干活。"
"不干活吃什么？"
她哼了一聲，起身回了樓上。
腳步聲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我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