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證據(jù)嗎？交接記錄？簽收單？"
小周翻了翻手機："有的有的，我讓人拍了交接時候的照片，兩個U盤都有標簽——"
"發(fā)給我。"
"好。"
小周把照片發(fā)過來了。
兩個U盤。一個貼著紅色標簽寫"池衡婚禮10.18"，一個貼著白色標簽寫"王德福追悼10.18"。
交接時間戳也有，早上八點十五分，簽收人：明珠國際酒店宴會技術(shù)部，李志強。
池衡把照片存好。
"行了，你先走吧。"
小周如蒙大赦，點頭哈腰走了。
池衡轉(zhuǎn)身，看向宴會廳深處——
酒店的宴會經(jīng)理正在角落里打電話。
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，姓馬，馬曉琳。之前所有對接都是她負責的。
池衡走過去。
馬曉琳看到他走近，趕緊掛了電話，堆起笑臉："池先生，今天真的非常抱歉——"
"馬經(jīng)理。"池衡打斷她，聲音不大，語速不快，"我有幾個問題想確認一下。"
"您說。"
"第一，U盤插錯的事，酒店方面承認是己方技術(shù)人員的操作失誤嗎？"
馬曉琳的笑容僵了一下："這個……我們內(nèi)部還在核實——"
"李志強是你們的人吧？"
"……是。"
"那就是你們的責任。第二個問題。"池衡頓了一下，"你們同一天、同一樓層，一個廳辦婚禮，隔壁辦追悼會。這件事，在簽合同的時候沒有人告知過我。"
馬曉琳的表情變了。
不再是賠笑，而是一種警覺。
"池先生，我們酒店每天承接很多活動，這個是正常排期——"
"正常？"池衡笑了一下，"我付了十八萬六千八，在你們的宴會廳辦婚禮。結(jié)果出門左轉(zhuǎn)是靈堂。這是正常的？"
"這……我理解您的心情，但是——"
"第三個問題。"池衡的語氣依然平靜，"我的合同上寫的是鮮活波士頓龍蝦，你們給我上的是冷凍的。合同寫的**M5和牛，你們給我上的是注脂調(diào)理牛排。合同寫的拉菲傳奇波爾多，你們給我灌的是四十八塊一瓶的河北干紅。"
馬曉琳的臉白了。
徹底白了。
像有人一瞬間把她臉上的血全抽走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發(fā)虛："池先生，您這話……不能亂說。我們酒店——"
"我沒有亂說。"池衡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把鄭耀拍的那些照片翻給她看——冷凍龍蝦的外包裝、注脂牛排的標簽、河北干紅的紙箱。
一張、一張、一張。
馬曉琳的眼睛從照片上移到池衡臉上，又從池衡臉上移回照片。
來回三次。
"這些……"她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"這些是從哪里——"
"從你們后廚的垃圾桶旁邊。"池衡收起手機，"馬經(jīng)理，我現(xiàn)在不需要你給我解釋什么。我只是通知你一聲——這件事，我不打算私了。"
馬曉琳愣住了。
"池先生，有話好說——我們可以給您一定的補償，打折、退款——"
"我說了，不私了。"池衡后退一步，"你們酒店的法務(wù)準備一下吧。"
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出宴會廳的時候，梁知予正站在走廊上等他。
她已經(jīng)換下了婚紗，穿著一條米白色連衣裙，頭發(fā)也散了下來。臉上的妝還沒卸干凈，眼角的亮片在燈光下一閃一閃。
但她的表情不是新娘該有的樣子。
"我爸走了。"她說。
"我知道。"
"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。"
池衡看著她，等說。
梁知予深吸一口氣："他說我早就說過這個池衡不靠譜。"
池衡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說："他說得沒錯。今天確實不靠譜。"
"你——"梁知予瞪大了眼睛，"你居然認了？"
"我認的是今天這場婚禮辦砸了，不是認我這個人不行。"池衡看著她，"知予，這件事不是我的錯。是酒店的錯。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。"
梁知予的眼眶又紅了："你說付出代價，怎么付？退錢？退十八萬？然后呢？我爸丟的面子退得回來嗎？那些親戚的閑話收得回來嗎？"
池衡沒回答。
因為他知道，她現(xiàn)在需要的不是答案，是發(fā)泄。
"三百多個人看著！哀樂！遺照！"梁知予的聲音開始顫抖，"你知道我從簾子后面看到那個畫面的時候有多崩潰嗎？我以為你在跟我開玩笑，我以為整個婚禮是假的——"
"不是假的。"池衡上前一步，握住她的手，"我們的婚姻是真的。今天只是一個事故。我會處理。"
梁知予沒甩開他的手，但也沒有回握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眼淚無聲地滑下來。
池衡把她攬進懷里。
走廊里很安靜。窗外的陽光透進來，打在地毯上。
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