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。
我接了：說。
趙銳急了：你怎么回事啊？林希曼退婚了？什么時候的事？怎么退的？你哭了沒有？要不要我?guī)Ь迫フ夷悖?br>一連五個問題。
我覺得他比我媽還操心。
我說：今天下午，在咖啡館，她說的，沒哭，不用。
趙銳噎了一下：你這什么反應？你不難過？
我想了想：你知道那種，追了一部劇追了二十四季，突然告訴你這劇被砍了的感覺嗎？
他說：知道啊，賊**爽。終于不用追了。
我說：就是這感覺。
趙銳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兄弟，他說，我就知道你早該通了。***就是面子上過不去，骨子里你早就不愛了吧？
我沒回答。
因為我不確定。
但我確定一件事——此刻的我，沒有想象中那么痛。
倒不如說，有一種卸下來的輕松。
那種你背了二十四年的東西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其實不是你的感覺。
趙銳繼續(xù)問：那你打算怎么辦？
我說：先睡一覺，明天上班。
他急了：上什么班啊！兄弟你剛單身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你？我告訴你，光我知道的就有不下十個想認識你的。你今晚不出來喝一杯？
我說：不去。累了。
趙銳嘖了一聲：行吧，你歇著。但我跟你說，你朋友圈那條別刪，讓它發(fā)酵。
我說：什么意思？
他嘿笑了兩聲：你就等著看好戲吧。
掛了電話，我去洗了個澡。
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，我腦子里居然在想——明天的手術排到幾點？
不是想林希曼。
不是想那二十四年。
是在想明天第一臺胸腔鏡的患者片子還沒復查。
出來擦頭發(fā)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亮著。
又多了十幾條消息。
我沒看。
倒在床上。
三分鐘就睡著了。
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響。
我睜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機。
不是看有沒有林希曼的消息。
是看有沒有醫(yī)院的急診通知。
沒有。
但微信消息欄已經九十九加了。
我隨手點開了幾條。
大部分是昨晚那些人的追問——你怎么不回消息？你是不是睡了？你什么時候有空？
還有幾條比較特殊。
我媽：兒子，聽你趙叔說你跟那個林家丫頭退婚了？好事！媽明天就給你安排相親！
我爸：退了好。我早看那丫頭不順眼了。跟她爸打牌老出老千。
我大伯：楊子啊，大伯有個朋友的女兒，中科院的博士……
三位長輩。
一夜之間全知道了。
口徑出奇一致——好事。
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這二十四年。
不只是我一個人在忍。
是全家在陪我忍。
我換了衣服出門。
到醫(yī)院的時候七點十五。
比規(guī)定時間早了四十五分鐘。
進科室換白大褂的時候，護士小周探了個腦袋進來：陸醫(yī)生，今天精神不錯啊。
我看了她一眼：我每天精神都不錯。
她笑了笑，沒說話，但那眼神分明在說——你朋友圈我看到了。
我假裝沒注意。
查完房，做完第一臺手術，已經中午了。
我在休息室啃三明治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歸屬地是本市。
我接了。
對面是個女聲，很穩(wěn)，不急慌：陸楊？我是宋知意。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，高中二班的，坐你后排。
我想了三秒。
記得。
高中時代存在感不強的一個女生。
戴眼鏡，馬尾辮，成績很好。
當時沒什么交集，畢業(yè)之后完全沒聯(lián)系過。
我說：記得，怎么了？
她說：聽說你單身了。
我說：消息傳得挺快。
她笑了一聲：小城市，沒什么秘密。我打這個電話不是來表白的，別緊張。
我說：沒緊張。
她說：我想約你吃個飯。聊點事。下周三晚上方便嗎？
我想了想：什么事？
她說：見面再說。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，不強求。
我說：行吧。
她說：好，到時候我發(fā)你地址。
干脆利落。
沒有多余的寒暄，沒有試探，沒有曖昧。
跟早上那堆熱情洋溢的消息完全不是一個風格。
反而讓我多看了一眼那個來電顯示。
下午三點。
我正在寫病歷。
科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抬頭一看，林希曼站在門口。
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毛衣，頭發(fā)散著，看起來柔弱弱的。
手里拎著一個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