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可能可以出院了。別擔心。"
周沫回了一個"好"字。
她沒有告訴父親任何事。
第二天，診所來了一個不速之客。
周沫正在給一個小孩打疫苗，小孩哭得震天響，孩子媽在旁邊手忙腳亂地哄。她一**下去，穩(wěn)準快，小孩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就打完了。
"好了好了，不疼了。"她撕開一個**創(chuàng)可貼，貼在小孩胳膊上。
小孩抽抽噎噎地不哭了，盯著創(chuàng)可貼上的小熊看。
"周沫。"
她抬頭。
診所門口站著一個男人。深藍色西裝，皮鞋擦得很亮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趙衍。
兩年沒見，他胖了一些，下巴的線條沒有以前那么分明了，但整個人看起來比離婚時體面多了。
"出來一下，說兩句話。"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。
周沫把疫苗接種記錄遞給孩子媽，摘下手套，走到診所門外。
診所門口是一條窄巷子，兩邊是老居民樓，晾衣繩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被單。
趙衍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面，點了根煙。
"保險的事，你做得太絕了。"
"保費是我的工資。"
"我知道。當初是我的疏忽，應(yīng)該跟你說一聲的。"趙衍吐出一口煙，"但你也不用直接退保吧？你打個電話跟我說，我把扣款賬戶改了不就行了？"
"你在離婚文件里夾了投保書，偽造我的簽名，偷偷綁定我的工資卡扣了兩年保費，你跟我說疏忽？"
"什么偽造簽名？"趙衍皺起眉頭，"那天你自己簽的，一沓文件你翻都沒翻就簽了，怪誰？"
"投保書上的簽名不是我的筆跡。"
趙衍掐滅煙頭，踩了一腳。"你要打官司？"
"我要你把兩萬零二還給我。退保退了八千六，差額兩萬零二。"
趙衍笑了一聲。那種笑讓周沫很熟悉，他們還在婚姻里的時候，每次她提出什么他覺得不值一提的要求，他都會這樣笑。
"兩萬塊，至于嗎？"
"至于。"
"周沫，我現(xiàn)在公司剛起步，資金都壓在項目上。兩萬塊我不是拿不出來，但你這個態(tài)度讓我很不舒服。"
"你偷我的錢給別的女人買保險，我的態(tài)度讓你不舒服？"
趙衍的表情變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"你聽好了。那份保險，不只是給甜甜的保障。投保人是你，如果將來出了什么事，你也有權(quán)益。我是為你好。"
"投保人的權(quán)益是交保費。被保險人和受益人都是錢甜甜。我出了事，賠給她。這叫為我好？"
趙衍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你變了，周沫。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人。"
"以前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。"
趙衍盯著她看了幾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巷子的水泥地上，聲音很脆。
周沫站在槐樹下面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王姐從診所里探出頭。"那誰??？你**？"
"嗯。"
"來干嘛？"
"沒什么。"
王姐走出來，站在她旁邊，胳膊抱在胸前。
"我剛才在里面都聽見了。他偷你工資給別的女人買保險？"
周沫沒回答。
"這種男人，"王姐嘖了一聲，"我見多了。我**也是，離婚后還用我的信用卡套現(xiàn)。你報警了沒有？"
"還沒有。"
"報啊。偽造簽名，盜用***，這不是犯法嗎？"
"簽名的事還不確定。我簽了那沓文件，他可以說我同意了。"
王姐搖搖頭。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周沫看著巷子盡頭被風吹起來的一塊塑料袋。
"我再想想。"
這天晚上，周沫下班回到家，在出租屋的小桌上鋪開了所有材料。
銀行流水。保單復(fù)印件。退?；貓?zhí)。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她把離婚協(xié)議書翻出來，一頁一頁地重新看。
協(xié)議正文很簡短，就是雙方自愿離婚，無共同財產(chǎn)分割，無共同債務(wù)，無子女撫養(yǎng)問題。
后面附了幾頁附件。
第一頁是雙方銀行賬戶解綁確認書。
第二頁是房產(chǎn)歸屬確認書。
第三頁。
她翻到第三頁，愣住了。
這一頁她有印象，但當時沒仔細看。紙張格式和前兩頁不一樣，不是律師事務(wù)所的模板，是另一種表格。
現(xiàn)在她再看，上面的抬頭清清楚楚：鼎盛人壽保險有限公司，人身保險投保書。
投保人信息欄里填著她的名字、身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