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糾正："我不是媳婦，我是孩子媽。"
這話說得巧妙。不是媳婦，是孩子媽。
比媳婦更理直氣壯。
孫偉在旁邊笑，不接話，也不否認。
他的那幾個跑車兄弟來了，拍著他肩膀說："**，行啊，當?shù)耍?有人問了一句："嫂子呢？"
孫偉臉上的笑頓了一下："回娘家了，一直沒回來。"
"那你也不去接？"
"不用管她。"孫偉端起酒杯，"來，今天高興，喝酒。"
就這么含混過去了。
麗麗她爸坐在主桌上首位置，紅光滿面。旁邊坐著麗麗**、麗麗的姑、麗麗的表哥一家。
孫偉的遠房表叔也來了，坐在次桌。
整個飯店熱鬧鬧的，十二桌坐得滿滿當。
酒過三巡之后，孫偉站起來敬酒。
他端著酒杯走到麗麗父母那一桌，彎了下腰："叔、嬸，感謝你們把麗麗養(yǎng)得這么好。我這輩子虧欠麗麗的，以后一定加倍補上。"
麗麗她爸站起來拍他肩膀："好，小孫有心了。"
麗麗**眼眶都紅了，拉著麗麗的手說："我閨女沒白等你。"
孫偉又說："等忙完這陣子，我把家里收拾收拾，正式把麗麗和孩子接過來住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"
麗在旁邊低著頭笑，臉紅撲撲的。
我飄在大廳的吊頂上面，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覺得好安靜。
這么多人，這么熱鬧，沒有一個人想起我。
我的錢擺的酒。我的房子住著人。我腌的酸菜煮了麗麗的月子餐。
而我的骨灰盒還在殯儀館的寄存柜里落灰。
不對。
現(xiàn)在不殯儀館了。
現(xiàn)在在我表姐周燕的手里。
09
孫偉正舉著杯子敬第三桌酒的時候，飯店門口來了一個人。
周燕。
她穿了一身黑。衣服黑褲子黑布鞋，頭發(fā)扎得緊緊的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布包。
方正的，大小剛好是一個盒子的形狀。
飯店門口負責迎客的麗麗表哥攔了她一下："這位是？"
周燕沒看他，目光直地穿過大廳，鎖在孫偉身上。
"我是周小魚的表姐。"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咬字很清楚，"我來給我妹子送行。"
麗麗表哥沒聽懂，猶豫著要不要讓她進去。
周燕沒等他反應，直接推開他的胳膊走了進去。
大廳里鬧哄哄的，沒幾個人注意到她。
孫偉背對著門口，正跟他一個跑車兄弟碰杯。
麗麗先看到了周燕。
她抱著孩子坐在主桌，抬頭的一瞬間臉色變了一下，但很快壓下去了。她扯了一下旁邊***袖子，朝門口方向努了努嘴。
麗麗**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認出了周燕。
周燕以前來找過我，麗麗**見過一次。
"那不是小魚她姐嗎？"麗麗**壓低聲音。
麗麗臉上浮起一絲不安："她來干什么？"
周燕已經(jīng)走到了大廳中間。
她的眼睛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人，只看著孫偉的后腦勺。
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，她停下來了。
"孫偉。"
聲音不大，但在那一桌的范圍內(nèi)足夠清晰。
孫偉轉過身來，手里還端著酒杯?？吹街苎嗟哪且豢?，他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眉頭皺了起來。
"你怎么來了？"他語氣里有明顯的不高興，"這是麗麗孩子的滿月酒，你來湊什么熱鬧？"
周燕沒回答他。
她把手里的黑布包放在了旁邊一張桌子的轉盤上面，慢慢解開外面的布。
布里面是一個黑色的木盒。
盒蓋上貼著一張白色的紙條，上面手寫了四個字。
周小魚之位。
那一桌的人全部停下了筷子。
空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樣。
孫偉盯著那個盒子，手里的酒杯微傾斜了，酒灑在了桌布上，他沒有察覺。
"這是什么意思？"他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。
"這是你老婆。"周燕抬起頭看著他，"你不是一直以為她在跟你賭氣嗎？她在這兒。四個月了，一直在殯儀館的柜子里。"
滿桌人的目光從周燕臉上移到骨灰盒上，再移到孫偉臉上。
孫偉的那個跑車兄弟，剛才還在跟他碰杯的那個，手里的筷子啪一聲掉在了桌上。
麗麗她爸的笑還凝固在臉上，嘴張著，合不攏。
而孫偉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。
10
沒有人說話。
十二桌酒席，一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