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高中探花的喜報剛到，婆母就將休書拍在我面前。
“我兒是要尚公主的，你這商戶女，不配站在他身邊?！?br>我看著她刻薄的嘴臉，想起我賣掉嫁妝還刺繡供他讀書的日夜，只覺得可笑。
我沒哭沒鬧，淡然收下休書。
當晚，我便將這些年貼進去的所有嫁妝，連夜搬空。
第二天，婆母看著空空如也的府邸，當場瘋了。
01
喜報到裴府那日，雪剛停。
報喜的人站在門外，高聲喊：“裴景珩高中探花！”
府里一下炸開。
婆母周氏扶著丫鬟出來，頭上那支金簪晃得刺眼。
那金簪，是我去年冬日典了兩匹蜀錦換來的。
她笑得合不攏嘴，賞了報喜人一把銅錢。
銅錢也是我的。
我站在廊下，手里還拿著沒繡完的帕子。
那帕子原是準備給裴景珩**面圣時用的。
周氏回頭看見我，笑意立刻淡了。
“溫知意，你進來?！?br>我跟著她進正廳。
桌上擺著紅封喜報。
旁邊，還壓著一封休書。
周氏坐下，抬手就把休書拍到我面前。
“簽了吧。”
我看著那兩個字。
休書。
墨跡很新。
顯然是早就備好的。
“婆母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周氏冷笑。
“別叫我婆母。你一個商戶女，也配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抬了抬下巴，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喜事。
“我兒如今是探花郎，前程大好。京中已經(jīng)有人遞話，昭陽公主瞧中了他?！?br>“他以后是要尚公主的?！?br>“你這滿身銅臭的商戶女，不配站在他身邊?！?br>我指尖一頓。
刺繡**進指腹。
血珠冒出來。
我卻沒覺得疼。
周氏看見了，反倒皺眉。
“別擺這副委屈樣。當初若不是你爹死得早，你急著找個讀書人撐門面，我兒會娶你？”
“這些年，你給他花些銀子，那是你該做的?！?br>“商戶人家，不就只剩錢了嗎？”
我看著她的臉。
這張臉，我看了五年。
裴景珩冬日讀書怕冷，我賣了母親留給我的白玉鐲，給他買銀炭。
周氏嫌府中下人少，我拿嫁妝添了六個丫鬟兩個婆子。
裴景珩赴考缺盤纏，我把壓箱底的鋪契抵給錢莊。
她那時拉著我的手，口口聲聲說：“知意，你是裴家的福星?！?br>現(xiàn)在福星成了商戶女。
我忽然笑了。
周氏臉色一沉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自己眼瞎。”
“你！”
她猛地拍桌。
桌上的茶盞跳了一下。
我放下帕子，拿起休書。
上面寫著我善妒無子，不敬長輩，難堪為婦。
每一個字，都惡心。
我問：“裴景珩知道嗎？”
周氏眼里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這休書就是他寫的?！?br>我心口最后那點熱，也滅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裴景珩進來了。
他穿著新做的青色錦袍，腰間玉佩溫潤。
那玉佩，是我爹生前給我的。
我曾親手給他系上。
他說會一輩子珍惜。
如今他站在我面前，眼神躲了躲，又很快冷下來。
“知意，事已至此，你別鬧。”
別鬧。
我差點又笑出聲。
我問他：“善妒無子，不敬長輩。這些話，你寫得出口？”
他皺眉。
“你本就是商戶出身。若不是你這身份拖累，我這些年何至于被同窗取笑？”
周氏立刻接話。
“聽見沒有？我兒早受夠了你！”
裴景珩看著我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虧待你。你帶來的那些粗使丫鬟，可以跟你走兩個?！?br>“至于嫁妝，既已入了裴府，自然是裴府的東西?！?br>我抬眼看他。
“我的嫁妝，是裴府的東西？”
他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夫妻一體，何必分得這么清?！?br>周氏嗤了一聲。
“再說了，你一個被休的婦人，拿那么多銀子出去做什么？還不是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我把休書疊好，收進袖中。
屋里忽然靜了。
周氏愣住。
裴景珩也看著我。
他們大概以為，我會哭，會跪，會求他。
我沒有。
我只問：“說完了嗎？”
周氏皺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站起身。
“說完了，我就回去收拾東西?！?br>裴景珩眼中閃過一絲不安。
“你真愿意走？”
“不是你們讓我走嗎？”
我看著他腰間那塊玉佩。
“裴景珩，探花郎這身衣裳挺好看?！?br>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