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湯汁濺出來，燙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他猛地抬頭，一臉怒氣。
怒氣在看到我臉上的表情時，凝固了。
我對他笑了笑。
“周浩，喝湯。”
02
周浩看著我，眼神里全是戒備。
“我不渴?！彼咽挚s回去。
“喝。”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沒有商量的余地。
***察覺到不對勁，快步走過來。
“陳昕你干什么？周浩不喝就不喝，你逼他干嘛？”
她想來端走那碗湯。
我按住碗邊，看著周浩，一字一頓。
“**說，這玩意兒，能治過敏?！?br>周浩的臉色變了。
***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樂樂的過敏才兩年。你的過敏，從小就有，二十多年了，比她嚴重多了?！?br>我把碗往前推了推，瓷碗在玻璃茶幾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“你先治?！?br>空氣死一樣寂靜。
周浩的喉結上下滾動，他盯著那碗奶白色的湯，像是看著一碗毒藥。
他從小就對花生過敏，雖然不像樂樂那么致命，但一吃就會全身起紅疹，*得鉆心。
“陳昕，你別發(fā)瘋。”他壓著嗓子說，眼神里透出恐懼。
“我沒發(fā)瘋?！蔽移届o地回答，“我在用媽教我的方法，給你治病。這都是‘好意’。”
“好意”兩個字，我咬得特別重。
***終于反應過來，尖叫一聲撲上來。
“你這個瘋女人！你想害死我兒子！”
她伸手來抓我的頭發(fā)。
我早有防備，側身一閃，躲開了。
她撲了個空，差點摔倒。
周浩急忙扶住她，“媽，你沒事吧？”
他扶著**，怒視著我，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“陳昕！你鬧夠了沒有！趕緊給媽道歉！”
道歉？
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子，突然覺得過去十年，我像個笑話。
我沒有理他，只是拿起茶幾上的手機，點開一個視頻。
視頻里，樂樂躺在病床上，呼吸困難，渾身插著管子。
醫(yī)生和護士在旁邊緊急搶救。
我把手機屏幕對著他們。
“鬧？周浩，你看清楚，這是我們的女兒。今天晚上，她就差那么一點點，就沒了?！?br>“這已經(jīng)是第三次了。你告訴我，我怎么鬧了？”
周浩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，臉色白了又青。
***不敢看，扭過頭，嘴里卻還在嘟囔：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會這么嚴重……我就是想讓她身體壯實點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我冷笑一聲，
“醫(yī)生第一次就告訴過你，樂樂是嚴重過敏體質(zhì)，不能碰一丁點花生。你忘了嗎？”
“第二次，你把花生醬抹在面包上，樂樂搶救了六個小時?！?br>“醫(yī)生拉著你，指著**通知書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跟你說，”
“再有下次，神仙也救不回來。你也忘了嗎？”
“***，你不是不知道，你只是不在乎?！?br>“你不在乎樂樂的命。你在乎的，只有你自己那點可笑的‘經(jīng)驗’，和‘長輩’的權威！”
我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胸口積攢了三年的怨氣和憤怒，在這一刻全部爆發(fā)。
***被我問得啞口無言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躲到周浩身后，拉著他的胳膊，開始哭。
“我沒有……我真的沒有……周浩，你媳婦她冤枉我……”
周浩心疼了。
他皺著眉，把***護在身后。
“陳昕，夠了。媽都說她不是故意的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非要鬧得家宅不寧嗎？”
家宅不寧。
又是這句話。
每一次，只要我試圖講道理，試圖保護我的女兒，他就會用這句話來堵我的嘴。
好像這個家的安寧，只能靠我和我女兒的退讓、甚至是生命危險來維持。
我看著他，心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。
我拿起那碗湯，重新放到他面前。
“我不想怎么樣?！?br>“喝了它。”
我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只要你喝了它，我就相信你們。相信媽是好意，相信你不是幫兇?！?br>“只要你喝一口，我就當今天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”
“以后，媽想怎么‘脫敏’，我絕不攔著?！?br>周浩看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，我不是在開玩笑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客廳的門邊。
“咔噠”一聲。
我反鎖了門。
然后，我把鑰匙放進了自己的口袋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