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這張是上周方案評審結(jié)束后。至少有人跟拍了我們?nèi)齻€月?！?br>「而且拍得太專業(yè)了?！刮曳朔腹饩€、構(gòu)圖、角度全部精準(zhǔn)。不是隨手**能做到的。」
「公司里誰有這個水平？」
我們同時想到一個人。
裴燕寧。
裴旭瑾的堂妹，學(xué)攝影出身，三個月前剛從米蘭回來，被安排在公司品牌部，名義上負(fù)責(zé)拍項目紀(jì)錄片素材。
這三個月，她頻繁出現(xiàn)在我和江嶼衡工作的場合。
我撥了品牌部的內(nèi)線：「讓裴燕寧來我辦公室?！?br>五分鐘后，她推門進(jìn)來。
馬尾，白T恤，帆布鞋，笑得爽朗：
「嫂子，找我??？」
「燕寧，照片是你拍的?！?br>我沒繞彎子。
她的笑頓了一下，很快又掛回來：
「什么照片？」
「別演了?！菇瓗Z衡冷聲，「除了你沒人有這個機(jī)位條件?！?br>裴燕寧聳肩，不否認(rèn)了：
「行吧。是我拍的。但嫂子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我拍了三個月，為什么偏今天才流出來？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——我只管拍，不管發(fā)。誰發(fā)的、為什么發(fā)，我不清楚?！?br>「誰讓你拍的？」
「這個不能說。」她搖頭，「不過嫂子我勸你一句，別往下挖了。旭瑾哥都沒追究，你急什么？」
她轉(zhuǎn)身要走。
我叫住她：「燕寧?！?br>她停下。
「我嫁進(jìn)裴家五年，沒做過對不起你哥的事。如果有人想用這些照片破壞我的婚姻，我想知道為什么。」
她回過頭，看我的眼神很復(fù)雜：
「嫂子，你真的了解旭瑾哥嗎？你知道他這兩年到底在忙什么嗎？」
這句話像根釘子，釘進(jìn)我腦子里。

裴燕寧走后，我沒有立刻追問下去。
因為保姆趙姨的電話打來了。
「太，心言放學(xué)回來就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怎么叫都不出來。」
我心口一緊。
女兒裴心言今年六歲，在讀***大班。性格安靜但不孤僻，從來不會把自己關(guān)起來。
「我馬上回去?！?br>開車回家的路上，我滿腦子都是裴燕寧那句話——
「你知道他這兩年到底在忙什么嗎？」
我知道什么？
裴旭瑾經(jīng)營裴氏資本，做地產(chǎn)相關(guān)投資。經(jīng)常出差，有時候半個月不著家。
我忙我的設(shè)計項目，他忙他的投資布局。
夫妻兩個，住在同一屋檐下，但真正坐下來面對面說話的機(jī)會——
我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時候。
到家的時候，裴旭瑾的車已經(jīng)在**了。
廚房飄出湯的香氣。
他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：「回來了？去看心言，她今天不太對勁?！?br>我點頭上樓。
敲門。
「心言，媽回來了?！?br>門開了。
六歲的小姑娘站在門后面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我蹲下來抱她：「寶貝怎么了？」
她不說話，埋在我肩膀里，小身子一抽一抽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又細(xì)又悶：
「媽媽，今天樂說你不要爸爸了，說你要跟別的叔叔走?！?br>我的手停在她背上。
「她說****朋友圈里有照片，你和一個叔叔摟在一起?！?br>六歲的孩子不完全懂這些話意味著什么，但她能感受到惡意。
「她還說……如果你走了，我就沒有媽媽了?！?br>我把她抱緊。
「胡說。媽媽哪兒都不去。那些照片是假的，是別人搞錯了?！?br>「真的嗎？」
「真的。」
哄了半個多小時，心言才睡著。
我?guī)退w好被子，關(guān)上房門，下樓。
裴旭瑾在餐桌前坐著，兩副碗筷擺好了。
燈光暗黃。
我坐在他對面，盯著他。
這張臉五年來沒怎么變。輪廓銳利，氣質(zhì)溫和，笑起來的時候讓人覺得安全。
但今天我看他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「沉川——不對?！?br>他笑了：「怎么了？」
「裴旭瑾，我們談?！?br>他放下湯碗，正色看我。
「好?！?br>「照片是你傳出去的？」
兩秒的沉默。
「是?！?br>我早猜到了答案。但親耳確認(rèn)的那一刻，還是覺得胸口像被人攥住。
「為什么？你知道心言今天在***被同學(xué)說成什么樣了嗎？你知道我在公司被所有人怎么看嗎？」
他沒避開我的目光。
「我知道。對不起。但我不得不這么做?！?br>「不得不？什么理由值得你拿你妻子和女兒的名譽(yù)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