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存心的。"
我點了點頭，絲毫沒有否認。
"從十八歲那年開始記的。那年你把我高考志愿改了，我去了本市的二本。出成績那天晚上我沒睡著，就開始記。"
我媽猛地站了起來，椅子往后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"霍昭棠！你當媽是什么？提款機？你跟你親媽算賬？你良心讓狗吃了？"
她的聲音尖了起來。
這是第二階段——道德綁架。
第一階段是哭。
哭不好使了，就罵。
罵不好使了，就找?guī)褪帧?br>這套流程，我背都能背出來。
"我沒跟你算賬，媽。"
我的聲音仍然很平。
"我只是讓你知道，這二十六年，到底誰欠誰的。"
"我生你養(yǎng)你——"
"你生我養(yǎng)我，花了多少，我算過。"
我翻開筆記本的最后一頁。
"從出生到十八歲，按城市平均養(yǎng)育成本算，大約四十二萬。這個數(shù)字是包含了衣食住行、教育、醫(yī)療所有費用的中位數(shù)。"
我指了指本子上的數(shù)字。
"我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，給這個家貢獻了八十七萬三千六百元。減去養(yǎng)育成本四十二萬，你還欠我四十五萬。"
"你！"
我**手指頭戳到我鼻子尖上，顫得厲害。
"白眼狼！你就是個白眼狼！"
"那嘉銘呢？"
我偏了偏頭，避開她的手指。
"他從出生到現(xiàn)在二十三年，養(yǎng)育成本加上這些年的額外投入，你花在他身上的錢，你自己心里有數(shù)吧？他給你回報了多少？一分錢都沒有。"
我看向我弟。
他臉色鐵青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"你算哪門子的賬？"他聲音壓低了，像被踩住尾巴的貓。
"你不喜歡算，但數(shù)字不會騙人。"
我把筆記本推到桌子中間。
"上面每一筆都有日期、金額、用途。你要是覺得哪筆不對，咱們現(xiàn)在就對，我手機里有銀行流水記錄。"
柳盈盈突然輕輕咳了一聲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捏著筷子，表情有點復雜。
"那個……嘉銘，你之前跟我說，你姐……特別支持咱們結(jié)婚的……"
我弟噎住了。
我媽看了看柳盈盈，又看了看我弟，趕緊打圓場："盈盈啊，你別聽她瞎說，她這個人就是小氣——"
"八十七萬給出去了，還叫小氣？"
我笑了一聲。
這一聲笑把我**話噎了回去。
柳盈盈低下頭，不說話了，但我注意到她往旁邊挪了挪，和我弟之間的距離，多了半個拳頭。
我媽深吸了幾口氣，似乎在努力平復情緒。
然后她換了一種語氣——溫柔的、哀求的、濕漉漉的。
第三階段來了。
"昭棠，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……"
她重新坐下來，伸手來握我的手。
我把手放在膝蓋上，沒給她握到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頓了一下，收了回去。
"但你弟他……他還小，不懂事，你是姐姐，你比他大三歲，你從小就比他懂事——"
"媽。"
我打斷她。
"我六歲的時候你就說我比他懂事，讓我把冰棍讓給他。我十歲的時候你說我大了，要讓著他。我十八歲你說他還是個孩子?，F(xiàn)在他二十三了，你還說他?。?
"他要是到了五十歲還沒出息，你是不是還得跟我說你弟還小？"
我媽張了張嘴，沒吭聲。
"他不是小，媽。他是被你慣的，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。"
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，我**眼圈又紅了。
但這次她沒哭出來。
因為她發(fā)現(xiàn)，她的眼淚在我面前，已經(jīng)不好使了。
我弟突然站了起來。
"姐，你說夠了沒有？"
他的聲音很大，像是在用音量掩蓋什么。
"你不就是不想出錢嘛，你直說不就行了，搞這些有的沒的干什么？"
"你說得對，我不想出錢。"
"那你早說??！"
"早說你會聽？"
我看著他。
"去年你找我借兩萬塊錢說是交房租，轉(zhuǎn)頭拿去打牌了。前年你找我借一萬說是做生意，錢進了棋牌室。你以為我不知道？"
"你放屁！"
我弟急了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"我什么時候——"
"九月十七號，你在鑫旺棋牌室，一晚上輸了八千二。十月三號，你在線上**，一筆梭了五千。要不要我把記錄調(diào)出來？"
我弟的聲音卡住了。
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