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全是探究。
一個下午的異常，已經(jīng)足夠讓她這個聰明的孩子，意識到有什么事情不對勁了。
她只是不知道，那件不對勁的事情是什么。
有多么可怕。
“我……”
我看著女兒的眼睛。
那雙清澈的，還沒有被任何世俗污染的眼睛。
我該怎么告訴她？
告訴她，你的成功，可能是用另一個人的生命換來的？
告訴她，你的恩師，用最慘烈的方式，給你光明的未來，打上了一個永恒的烙??？
不。
我不能。
“**就是高興壞了，這幾天為了你的事，她一宿一宿地睡不著，現(xiàn)在石頭落地了，人一下子就松懈了，身體就有點(diǎn)反應(yīng)?！?br>周建軍開口了。
他替我回答了。
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。
他把一張紙巾遞給我。
“擦擦汗。”
他的眼神里帶著警告。
他在命令我，配合他演下去。
我接過紙巾，胡亂在額頭上擦了擦。
并沒有汗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皮膚。
“是，就是……有點(diǎn)虛脫?！?br>我順著他的話說下去。
“曉萌，你別管我，你快吃?！?br>我給她夾了一塊排骨。
我的手，抖得厲害。
那塊排骨，在我的筷子下，顫顫巍巍，最后還是掉在了桌上。
發(fā)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在安靜的包廂里，格外刺耳。
周曉萌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她沒再問什么。
只是默默地把那塊掉落的排骨夾走，放進(jìn)了骨碟里。
一頓飯，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，草草結(jié)束了。
回到家。
周曉萌把自己關(guān)進(jìn)了房間。
周建軍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點(diǎn)了一根煙。
他很少抽煙。
除非是真的遇到了煩心事。
他抽完一整根煙，才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沒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偽裝。
他的臉上，只剩下冰冷的，不加掩飾的審視。
“說吧?！?br>他說。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石頭，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“把手機(jī)給我?！?br>03
我把手機(jī)死死攥在懷里，像護(hù)著最后一點(diǎn)救命的稻草。
“沒什么?！?br>我的聲音在抖。
“真的沒什么事?！?br>周建軍看著我，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他沒有再廢話。
直接伸出手，掰我的手指。
他的力氣很大。
我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，強(qiáng)行從手機(jī)上剝離。
骨節(jié)傳來尖銳的疼痛。
但我顧不上了。
我只知道，手機(jī)不能給他。
那個秘密，不能被第二個人看到。
“你到底在發(fā)什么瘋！”
周建軍的耐心耗盡了，他低吼了一聲。
為了不吵醒房間里的曉萌，他把聲音壓得像野獸的咆哮。
他終于搶過了手機(jī)。
屏幕一亮，那條信息就毫無遮攔地跳了出來。
客廳的燈光，慘白地照在他的臉上。
我看到他的瞳孔，在瞬間收縮。
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。
他拿著手機(jī)的手，也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。
這個下午還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男人，這個在酒桌上還能談笑風(fēng)生的男人，在看到那行字之后，也和我一樣，被瞬間擊垮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踉蹌地撞在墻上。
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過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時間都靜止了。
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，帶著氣音的咒罵。
“……瘋子。”
他抬起頭看我，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混亂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曉萌回來前半小時?！?br>“新聞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?！?br>他閉上眼，用力地捏著自己的眉心。
再睜開時，那片刻的驚慌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取而代代之的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。
“這事，誰都不能說?！?br>他盯著我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特別是曉萌，一個字都不能讓她知道?！?br>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這是我們唯一的共識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問他，聲音嘶啞。
“什么然后？”
“高老師他……”
“他死了，是他自己的選擇！”周建軍粗暴地打斷了我，“他心理有問題，他自己想不開，跟我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跟曉萌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激動。
“他這是綁架！**裸的道德綁架！他憑什么這么做？他毀了自己，還想毀了我們的女兒？”
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