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認回來，如果她還在山河省一中，趙老師會幫她參評那篇論文。省級一等獎可以給高考加二十分。
這二十分現(xiàn)在在陸錦年頭上。
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，最后翻身下床，打開臺燈，又做了兩套理綜。
做到第二套最后一題的時候，筆尖戳破了紙。
她換了張紙，重新寫。
高考倒計時第十天。
省模擬考成績出來了。山河省一中的趙老師把消息發(fā)給蘇小棉，蘇小棉轉(zhuǎn)給了林思遙。
山河省省模擬考，她因為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去京市沒有參加，但趙老師按照她之前的模擬成績做了一個預估：如果她參加，排名在前三以內(nèi)。
省前三。
而她現(xiàn)在在六中，月考排名年級十二。
不是她退步了。是六中的卷子太簡單。滿分的題拉不開差距，她被幾道偏題絆了一下。加上剛來水土不服，閱讀理解選錯了兩個。
班主任找她談了一次話，說："你的底子不錯，但跟前面幾個還有差距。別心急，能考個一本就很好了。"
她說："謝謝老師。"
沒有說別的。
班主任不知道她在山河省是什么水平。在這里，她只是一個從外地轉(zhuǎn)來的、住在最后一排的、沉默的女生。
那天回到林家，門廳里擺著好幾雙陌生的鞋。
客廳傳來說話聲，很熱鬧。林思遙想像往常一樣直接上樓，被保姆攔住了。
"太說你過來一趟。"
她走到客廳門口，看見周雅芝身邊坐著三個女人。應該是周雅芝的朋友。
"來，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孩子。"周雅芝向她招手，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很多。
林思遙站過去。
三個女人打量她。一個說："長得倒是清秀，就是氣質(zhì)差了些。"
另一個說："正常的，小地方長大的嘛。"
周雅芝順著話說："是啊，我們在慢慢教她。吃飯禮儀、穿衣搭配，都得從頭學。"
林思遙站在那里，像一件被拿出來展示的物品。
第三個女人問她："孩子，你在京市適應嗎？學習跟得上嗎？"
還沒等她回答，周雅芝就說："她在六中，成績還行，年級十來名。比不上錦年，但我們也不強求。"
陸錦年從樓梯上下來，換了一條白色連衣裙，笑盈盈地跟阿姨們打招呼。
三個女人的目光同時移到陸錦年身上，夸她漂亮、大方、有教養(yǎng)。
"這才是京市女孩該有的樣子。"
林思遙退了半步，轉(zhuǎn)身上樓。
沒有人叫住她。
高考倒計時第七天。
事情在這一天發(fā)生了變化。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自習課，班主任突然走進教室，神色很嚴肅。
"林思遙，你出來一下。"
走廊里站著教務處主任和一個她沒見過的中年男人。中年男人穿著夾克，著一個公文包。
"林思遙同學，我是區(qū)教育局考務科的。有人舉報你的轉(zhuǎn)學手續(xù)不合規(guī)，需要核實你的高考報名資格。"
林思遙沒動。
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，你從山河省轉(zhuǎn)到京市不足六十天，按照規(guī)定，跨省轉(zhuǎn)學參加高考需要提前一年**學籍遷移。你目前的情況可能不符合京市高考報名條件。"
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。
"我的轉(zhuǎn)學手續(xù)是林家辦的。"
中年男人推了一下眼鏡："我們會核實。你先回去上課，等通知。"
林思遙走**室，在位置上坐下來。
腦子里有一根弦繃得極緊。
她打開手機，翻出林家辦轉(zhuǎn)學時給她看過的那份材料照片。學籍遷移申請表上，審批日期是一個月前。
一個月。
按規(guī)定需要一年。
她當時沒有注意到這件事。她以為林家能量大，這種手續(xù)隨手就辦了。
現(xiàn)在有人舉報。
誰舉報的？
答案她不用想也知道。
只有一種人，既知道她轉(zhuǎn)學的內(nèi)情，又希望她考不成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