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涼了?！?br>程硯立刻停住。
「你坐里面，靠窗舒服點?！?br>許芙坐下后，旁邊只剩一個位置。
程硯看了我一眼。
「梔寧，你跟周眠擠一下?！?br>周眠是我室友，聽見這話臉都沉了。
「我這邊三個人了，怎么擠？」
車?yán)锇察o下來。
程硯語氣不耐。
「就半小時，別這么矯情。」
半小時。
高三那年，程硯為了送我回家，繞路坐了九站公交。
那天也下雨，他把書包頂在我頭上，自己淋到校服貼在身上。
我問他冷不冷。
他笑著說：「冷也值，誰讓你是我女朋友?！?br>車燈晃過他現(xiàn)在的臉。
同一張臉，長開了，也陌生了。
最后，導(dǎo)游在前排給我加了個小馬扎。
大巴轉(zhuǎn)彎時，我整個人往旁邊歪，膝蓋磕在扶手上。
周眠伸手扶我，壓低聲音罵了一句。
「他眼瞎?。俊?br>我笑不出來。
程硯聽見動靜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「又怎么了？」
我忍著膝蓋上的疼。
「沒事?！?br>許芙靠在座椅里，聲音細細的。
「程硯，你別兇她，她可能只是想你陪她?！?br>程硯把外套蓋到她腿上。
「她從小就這樣，哄幾句就好?！?br>車廂里有人笑。
「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啊，程硯太懂沈梔寧了?！?br>許芙低下頭，像是被刺到。
程硯沉默片刻，忽然說：
「也不是青梅竹馬，初中才認識?！?br>一句話，把我從他的過去里輕輕抹掉。
初中那年，我爸媽離婚，我轉(zhuǎn)學(xué)到他班上。
所有人都覺得我悶，只有程硯把數(shù)學(xué)卷推給我。
「坐這兒，別理他們?！?br>后來有人在黑板上寫我沒人要。
程硯抄起黑板擦砸過去，第一次被叫家長。
他站在辦公室門口，嘴角破了，還沖我笑。
「哭什么，我贏了?！?br>那時候，他明明把我拉進他的世界。
現(xiàn)在，又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告訴我，我沒那么重要。
到酒店后，程硯扶許芙下車。
她腳剛落地，就輕輕崴了一下。
程硯彎腰檢查她的腳踝。
我站在車門邊，膝蓋青了一**，包帶勒得肩膀發(fā)麻。
周眠搶過我的包。
「別看了，走。」
還沒邁步，程硯叫住我。
「沈梔寧，把房卡給我?！?br>我怔住。
「你不是有嗎？」
「許芙腳疼，她房間在走廊最里面，我先送她回去，你把我的房卡給我。」
那張房卡在我這里，是因為他早上怕弄丟，隨手塞給我。
像他的外套、充電寶、證件、薄荷糖。
他丟給我時，從來不覺得需要解釋。
我從包里翻出來遞過去。
程硯接過時，指尖擦過我的手。
很冷。
許芙扶著他的手臂，小聲說：
「麻煩你了，程硯?！?br>程硯低聲回：
「不麻煩?！?br>酒店走廊的燈一盞一盞亮著。
他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。
房卡刷開門的滴聲響起時，我忽然低頭，把手機里那張合照點開。
照片里，高考結(jié)束那天，程硯站在校門口，舉著兩杯奶茶，笑得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他說：「沈梔寧，畢業(yè)旅行我?guī)阃鎮(zhèn)€夠?！?br>手指按住刪除鍵時，屏幕彈出確認提示。
門外傳來程硯的聲音。
「梔寧，開門?！?br>3.
程硯進門時，手里拎著藥店的袋子。
我以為他終于看見我膝蓋上的淤青。
他把袋子放到桌上。
「許芙腳踝扭了，你去幫她把冰袋送過去。」
周眠剛洗完澡出來，直接笑了。
「程硯，你沒事吧？沈梔寧膝蓋也傷了?！?br>程硯愣了一下，視線落到我腿上。
那塊青紫從膝蓋蔓到小腿，腫得發(fā)亮。
他眉頭皺起，卻不是心疼。
「怎么不早說？」
我看著他。
「車**問我又怎么了，我說沒事?！?br>程硯臉色沉下去。
「沈梔寧，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嗎？」
周眠氣得把毛巾摔到椅子上。
「她陰陽怪氣？你讓她坐小馬扎，讓她背包，讓她把雨衣給許芙，現(xiàn)在還讓她送冰袋，你有沒有把她當(dāng)女朋友？」
程硯抿唇。
片刻后，他把藥袋拿起來，放到我面前。
「里面也有給你的藥?！?br>袋口敞開。
一瓶噴霧，一包冰袋。
噴霧盒子上貼著許芙的名字，是藥店打印的小票。
我的那份，大概是順手。
程硯看見我的目光，語氣放軟了一點。
「別鬧了，許芙腳傷得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