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看著她：“我離婚那年，住的是廠里宿舍。陳家誰收留我了？”
李梅被噎了一下。
王巧珍趕緊說：“細枝末節(jié)別較真。你弟弟總歸是你親弟。”
陳秀蘭問：“我媽住院最后三個月，誰在醫(yī)院陪床？”
沒人說話。
“我爸下葬那天，誰付的墓地錢？”
陳保根把臉扭開。
“陳浩上學交不上學費，誰去學校給他交？”
陳浩煩了：“你說這些有意思嗎？你幫都幫了，現(xiàn)在拿出來賣慘？”
陳秀蘭點點頭：“有意思。今天大家都聽見了?！?br>李梅突然沖過來搶她手里的包。
“你***是不是在里面？今天你不付也得付！”
陳秀蘭往后退了一步，包帶還是被扯斷了。
里面掉出一張淺藍色船票。
陳浩眼快，彎腰撿起來。
他念出聲：“南極郵輪。陳秀蘭。后天出發(fā)?！?br>李梅愣住，隨即尖叫：“你拿我們的錢去旅游？”
陳秀蘭伸手：“還我?！?br>陳浩把船票舉高：“你有病吧？八十萬不給侄子結婚，去看冰塊？”
陳秀蘭看著他：“我的錢，我想看什么看什么?！?br>李梅一把奪過船票，抬手就要撕。
樓梯上傳來一道女聲。
“你敢撕，我現(xiàn)在報警?！?br>說話的是隔壁的周敏，退休前在街道辦干過，平時不愛管閑事。
她穿著拖鞋下樓，手里拿著手機：“我錄像了。搶包，搶票，逼老人轉錢，你們繼續(xù)。”
李梅的手停在半空。
陳浩罵：“你誰??？管我們家事？”
周敏說：“我是鄰居。你們在公共樓道吵，我就能管?！?br>陳秀蘭拿回船票，撫平邊角。
陳保根低聲說：“走吧，別丟人了。”
李梅瞪著陳秀蘭：“你別以為躲得了?；槎Y那天，你必須到場。你要是不來，浩浩這輩子都不認你?！?br>陳秀蘭把包帶打了個結。
“他認過嗎？”
陳秀蘭以為他們鬧過就算了。
她低估了李梅。
當天傍晚，小區(qū)門口貼了一張紅紙。
“陳秀蘭拿拆遷款拒幫親侄婚禮，六親不認。”
紙貼在公告欄最中間，旁邊還夾著陳浩婚紗照復印件。
菜店老板娘看她路過，眼神躲了躲。
理發(fā)店老吳探出頭：“秀蘭，家里事好好說。鬧大不好看?！?br>陳秀蘭停下：“你看見我鬧了嗎？”
老吳**圍裙：“話不能這么說。孩子結婚，長輩搭把手也正常?！?br>陳秀蘭問：“你兒子結婚，你讓你姐出八十萬？”
老吳不吭聲了。
李梅從菜店里走出來，手里還拎著一把蔥。
“大姐，你別怪我。你把事做絕，我只能讓街坊評理?！?br>陳秀蘭看著那張紅紙：“誰寫的？”
陳浩從車里下來，笑了一下：“我寫的。字還行吧？”
陳秀蘭說：“行。比你簡歷上那幾段假話寫得真。”
陳浩臉色變了：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“你去年說自己在大公司當主管，后來**來問我借錢，說你在家待了半年?！?br>周圍幾個鄰居看向陳浩。
李梅立刻擋在兒子前面：“你別轉移話題。浩浩年輕，工作換一換怎么了？你一個當大姑的，把侄子短處往外揭，心**?！?br>陳秀蘭走到公告欄前，伸手去撕紅紙。
陳浩一把按?。骸安辉S撕?！?br>“貼我名字，我不能撕？”
“這是事實?！?br>陳秀蘭拿出手機：“那我也貼一張事實。你們家這些年從我這拿過的錢，我一筆一筆寫出來。誰借的，誰沒還，誰嘴上說急用，轉頭買金鐲子?！?br>王巧珍正好買菜回來，聽見這話，立刻把袋子往身后藏。
“秀蘭，都是親戚，你別把賬本拿出來嚇人。”
陳秀蘭看她：“三嬸，你也在賬本上?！?br>王巧珍臉色白了白。
李梅咬牙：“你敢貼，我就敢去你原單位鬧。讓你老同事看看你是什么人。”
陳秀蘭說：“我退休了。”
“退休也有臉吧？”
“臉不是靠你給的?！?br>周敏從樓里出來，手里拿著一把小鏟子。
她站到公告欄前，直接把紅紙鏟了。
李梅急了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周敏說：“小區(qū)公告欄不貼家丑。再貼，我讓物業(yè)罰你?！?br>李梅看著周圍人，忽然坐到地上拍腿。
“沒天理了！大姑姐有錢不幫侄子，還聯(lián)合外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！”
***從路口跑來，喘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