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遞給許梨，低聲說：“別鬧太久，她剛回來，身體受不住。”
許梨咬著勺子，眼圈紅紅。
“我只是想替你們家去晦氣。她那么兇，我害怕?！?br>顧承硯嘆了口氣。
“她以前不是這樣。算了，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。
他把我推進黑暗里，又嫌我身上沾了臟。
他親手砸碎我，還要怪裂紋太難看。
餐廳里，顧承硯的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溫梔，我是認真問你。除了詛咒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我收回思緒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現(xiàn)在住的房子，結婚時買的車，都賣了。錢打給我?！?br>他怔了一下。
那套房子，是他開工作室后賺到第一筆錢買的。
裝修時，我為了省預算，自己蹲在地上貼了半面墻的舊瓷片。
那輛車，是他第一次去參加瓷器展，需要撐門面，我把外婆留給我的銀鐲子賣了給他湊的首付。
里面裝著我們的好，也裝著我們的爛。
他沉默片刻，點頭。
“可以。你別再找許梨麻煩。”
他答應得很快。
快到像早就等著用這些舊東西把我打發(fā)走。
他說完就起身。
我看見窗外，許梨站在太陽底下，懷里抱著一只白瓷罐。
冷霧車的噴口被助理悄悄調(diào)向她那邊。
霜霧繞著她的裙擺散開。
顧承硯快步走出去，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許梨仰頭笑了笑。
隔著玻璃，她沖我晃了晃手里的白瓷罐。
那只罐子，我認得。
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。
我猛地站起來。
椅腳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顧承硯回頭皺眉。
我推門出去，盯著許梨懷里的罐子。
“把它還給我。”
許梨像受驚的小鹿，往顧承硯身后縮。
“溫梔姐，你別這樣。顧老師說這只是舊罐子，放在家里占地方，我想拿來練手?！?br>練手。
她說得輕飄飄。
那是外婆年輕時親手燒的茶葉罐，罐底刻著一枚小小的梔子花。
外婆去世前握著我的手，說這罐子不值錢，但要我別丟。
因為里面收著我們**最后一點念想。
顧承硯擋在許梨面前。
“一個舊罐子而已，你又要鬧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那是我外婆的遺物?！?br>他眉心動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冷淡。
“許梨不是故意的。你想要，我讓她還你就是?！?br>許梨眼淚立刻掉下來。
“顧老師，我真的不知道。我只是想練好補瓷，替你分擔。我手笨，才想用舊東西試試?！?br>顧承硯的臉色緩了。
他轉向我。
“她一片好心，你別用這種眼神嚇她?！?br>我笑了。
“顧承硯，你真會心疼人?！?br>許梨抱著罐子往前一步，像是要遞給我。
下一秒，她腳下一滑。
白瓷罐從她手里脫落。
清脆一聲，碎在餐廳門口的石階上。
碎片四濺。
我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塊。
許梨尖叫著捂住手。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溫梔姐，我不是故意的?！?br>她的指尖被碎片劃破一點皮。
顧承硯第一反應是抓住她的手。
他低頭吹了吹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傷口。
“疼不疼？”
我蹲下去，一片片撿地上的碎瓷。
邊緣割破我的指腹，血珠落在白瓷上，像一粒粒紅色砂。
顧承硯看見了，卻只是皺眉。
“溫梔，別在公共場合演這種戲?！?br>我沒有抬頭。
我把最大的一塊碎片翻過來。
罐底那枚梔子花，只剩半朵。
許梨哭著說：“我賠，我真的賠。多少錢都可以?！?br>我把碎片攥進掌心。
“你賠不起?！?br>顧承硯的耐心徹底耗盡。
“溫梔，夠了。她已經(jīng)道歉了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“如果今天碎的是***留下的東西，你也會說夠了嗎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許梨小聲啜泣。
“顧老師，你別為了我和溫梔姐吵。我不該出現(xiàn)的，我走好了?！?br>她轉身就要跑。
顧承硯立刻拉住她。
他看我的眼神冷得刺骨。
“明天手續(xù)辦完，我會多給你十萬。這個罐子，就當買了?！?br>十萬。
他用十萬買我外婆留下的半朵梔子花。
我忽然不疼了。
我把碎片裝進包里，站起身。
“好?！?br>顧承硯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說：“明天八點，民政局見。別遲到?！?br>我轉身離開時，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