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望"我的時候，讓他親口說出那些話。
我不用一只手換一條命。
我用一場洗胃，換一整盤棋。
我擰開瓶蓋。
數(shù)了數(shù)。
十七顆。
不致死，但足夠送我進搶救室。
我端起床頭的水杯，仰頭吞了下去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撥了何麗的電話。
何麗是我店里的資深**，跟了我四年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"蘇念？這么晚打電話干嘛？"
"麗姐，我不舒服。"
我讓自己的聲音帶上虛弱："我吃錯藥了，頭很暈。你能過來送我去醫(yī)院嗎？"
"什么？吃錯什么藥？"何麗的聲音一下子尖了，"你等著，我馬上來！"
我掛了電話。
看了一眼時間。八點五十三。
藥效大概二十分鐘起效。
等何麗到的時候，我應該已經半昏迷了。
夠真實。夠緊急。夠讓醫(yī)院留下完整的搶救記錄。
我把***的空瓶放在床頭柜最顯眼的地方。
然后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打開手機錄音，按下開始鍵。
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。
如果一切順利，**明天得知我進了醫(yī)院，一定會來。
他以為我不省人事。
他會在我"昏迷"的床前，露出真面目。
到時候，這只枕頭底下的手機，就是他的墳墓。
我躺回床上。
眼皮越來越沉。
天花板開始旋轉。
在意識模糊之前，我想的是：
**，這輩子你別想讓我簽那張紙。
急診室的燈白得刺眼。
我是被何麗半拖半抱送進來的。
她說她到我家的時候，我已經倒在地上，旁邊是空的藥瓶。
醫(yī)生下了洗胃管。
那種感覺我不想回憶，管子從喉嚨里捅進去，胃液裹著沒消化完的藥片被抽出來，酸臭味彌漫整個操作間。
護士在我手背上扎了留置針。
心電監(jiān)護儀開始響。
何麗在外面急得直拍護士站的臺子。
"人到底怎么樣？她為什么要吃***？她最近壓力很大嗎？"
沒有人回答她。
凌晨兩點，我的意識徹底清醒了。
但我沒有睜眼。
一個護士進來查房，翻了翻我的眼皮，看了看監(jiān)護儀上的數(shù)字，在本子上記了什么，走了。
我繼續(xù)裝睡。
何麗趴在床邊打盹，我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在等。
等天亮。
等那邊的事情爆出來。
等**出現(xiàn)在這間病房里。
早上七點二十，何麗的手機響了。
她接起來，聲音還帶著困："喂？"
對面說了什么，她的聲音突然變了。
"什么？周**臉爛了？怎么可能？"
"小美給她做的？蘇念不在啊，蘇念昨晚進醫(yī)院了你不知道嗎？"
"**讓蘇念去簽字？她在醫(yī)院躺著呢！洗胃知不知道？人差點沒了！"
何麗掛了電話，低聲罵了一句臟話。
我聽得清楚楚。
果然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劇本。
只不過這次，我不在場。
上午九點，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我認出那個腳步聲。
皮鞋踩在地板磚上，帶著點拖沓。
**。
"念念？"
他的聲音充滿了擔憂。
演得真好。
何麗擋在床前："她剛洗完胃，人還沒醒。你來干什么？"
"麗姐，我是她未婚夫啊，她出了事我能不來嗎？"
**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著急和委屈。
何麗沒說話，但她挪開了一步。
我感覺到**湊近了，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背上。
"念念，你怎么想不開啊。"
他的手溫熱，力道溫柔。
如果我不知道真相，一定會覺得感動。
何麗說她去給我倒杯熱水，腳步聲遠去，病房門關上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他。
還有枕頭底下那只正在錄音的手機。
安靜了幾秒。
**的手從我手背上撤開了。
他站直身體的聲音。
然后是另一個人的腳步聲。
高跟鞋，踩得很輕，像怕被人聽到。
陳美。
"強哥，她真沒醒？"陳美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"廢話，洗完胃能這么快醒？你看那監(jiān)護儀。"
"那周**那邊怎么辦？她老公快瘋了，說要告我們。"
**輕輕嗤了一聲。
"告什么告？店是蘇念的名字，進貨單上簽的是蘇念的名字，轉賬也是她的卡。她只要簽了那份責任書，所有的事都跟我們沒關系。"
"可她現(xiàn)在躺這兒了，怎么簽？"
"等她醒了再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