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燼雪謠之朱衣囚

燼雪謠之朱衣囚

嫣然漫雪 著 古代言情 2026-03-06 更新
52 總點擊
蘇晚晴,祝洛南 主角
fanqie 來源
“嫣然漫雪”的傾心著作,蘇晚晴祝洛南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,紅燭卻燒得正烈。,映得一室都是血的顏色。。,像一副華麗的鐐銬。她能聽見自已平穩(wěn)的呼吸,一下,又一下,與殿外遙遠的、隱約的絲竹喧囂格格不入。,在一聲冗長的“吱呀”中被推開。,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,還有更深沉的、屬于權(quán)力巔峰的壓迫感。。,先出現(xiàn)的是一雙玄色繡金龍的靴尖,停在她面前咫尺之地。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伸了過來,冰涼的手指,毫無憐惜地捏住了她的下頜,迫使她抬起頭。她對上了一雙眼睛。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...

精彩試讀


,楚拂衣便醒了。。,她毫無察覺。也是,他那樣的人,怎會流連于一個“替代品”的枕畔。,手里捧著溫水與干凈中衣。她看到楚拂衣頸側(cè)與肩頭那些斑駁的痕跡時,眼神暗了暗,動作卻越發(fā)輕柔?!肮媚?,”她低喚,聲音很輕,仍用著舊日稱呼,“可要上些藥?”,自已接過中衣穿上。布料摩擦過傷處,帶來細密的刺痛,她眉頭都沒皺一下?!笆裁磿r辰了?卯初一刻。再過兩刻,便該去鳳儀宮向……貴妃娘娘請安了?!绷岘囌Z速平穩(wěn),遞過熱帕子。
鳳儀宮,如今是蘇晚晴的居所。祝洛南未立后,她便以貴妃之尊,掌六宮事。

楚拂衣對著模糊的銅鏡,慢慢擦臉。鏡中人臉色蒼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唯有一雙眼睛,沉靜得不見底。她仔細端詳,仿佛在確認這張臉是否還戴得穩(wěn)妥。

“昨夜,各宮有什么動靜?”

“翊坤宮徐德妃處早早熄了燈。景陽宮柳昭儀似乎彈了半宿的琴。鳳儀宮……”玲瓏略頓,“蘇貴妃召了兩次太醫(yī),說是心口疼。陛下……未曾過去。”

楚拂衣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,沒什么溫度。

心口疼?只怕是嫉火燎的。

梳妝**,一切從簡。她挑了身素凈的月白色宮裝,只在襟口袖邊繡了淺銀色的纏枝紋,頭上簪了兩支白玉簪,耳墜也是最簡單的珍珠。整個人清淡得像一縷隨時會散的煙,卻又因那份過于沉靜的眉眼,透出幾分不容輕賤的韌。

“走吧?!彼鹕恚g環(huán)佩輕響,聲音泠泠。

踏出寢殿門,晨風裹著深秋的寒意撲面而來。楚拂衣微微瑟縮了一下,玲瓏立刻將一件蓮青色的斗篷披在她肩上。

“姑娘,仔細身子?!?br>
楚拂衣攏了攏衣襟,抬步走入漸明的天光里。

從她的關(guān)雎宮到鳳儀宮,要經(jīng)過長長的宮道。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濕,泛著冷光。偶有低眉順眼的太監(jiān)宮女匆匆而過,見到她,遠遠便停下行禮,眼神卻偷偷地、飛快地從她臉上掃過,帶著好奇、打量,或許還有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
一個前太子的未亡人,新帝的“嫂妃”,這身份尷尬又曖昧,是這后宮最新鮮也最危險的談資。

楚拂衣目不斜視,步伐穩(wěn)而緩。

她感覺得到那些目光,像細密的針,扎在背上。但她更清楚,從昨夜起,她就已經(jīng)站到了這漩渦的最中心。退縮或示弱,都只會被吞噬得更快。

鳳儀宮巍峨依舊,只是主人已換。

殿內(nèi)熏著濃郁的蘇合香,暖意撲面,幾乎讓人有些窒息。正座上,蘇晚晴一身正紅織金鳳尾裙,云鬢高聳,金釵步搖,明艷不可方物。只是那張嬌艷的臉上,此刻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寒霜。

兩側(cè)已坐了幾位妃嬪。德妃徐靜儀坐在左下首,一身藕荷色,端莊沉靜,見她進來,微微頷首。柳昭儀坐在對面,抱著手爐,神色有些慵懶,目光落在楚拂衣身上時,帶了些許探究。

還有幾位品階稍低的嬪御,各自垂眸,減少存在感。

楚拂衣在殿中站定,依禮下拜:“妾身楚氏,請貴妃娘娘安?!?br>
聲音不高不低,平穩(wěn)無波。

殿內(nèi)靜了一瞬。
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或明或暗。

蘇晚晴沒有立刻叫起。

她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,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翡翠鐲子,目光從楚拂衣低垂的頭頂,慢慢滑到她素凈的衣衫,最后定格在她那張臉上。

那眼神,尖銳得幾乎要剜下一塊肉來。

“抬起頭來?!?a href="/tag/suwanqing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晴開口,聲音倒是悅耳,只是透著居高臨下的冷意。

楚拂衣依言抬頭,目光平靜地落在蘇晚晴裙擺的金線上。

四目相對。

蘇晚晴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她放在膝上的手,微微攥緊了裙料。

像。

真的太像了。

尤其是那低眉順眼的姿態(tài),那輪廓……和她記憶里那個總是溫柔淺笑的姐姐,有七分相似。剩下的三分,是眼前這個女人眼中那份過分的平靜,像深潭,讓人看不透底,也……更讓人生厭。

一個贗品。一個卑賤的、頂著姐姐影子爬上龍床的贗品!

蘇晚晴胸口那股悶了一夜的火,燒得更旺了。可她臉上卻緩緩綻開一個笑容,艷麗,卻不及眼底。

“果真是好模樣,怪不得……”她拖長了調(diào)子,意味深長,“陛下憐惜。起來吧,賜座?!?br>
立刻有宮人在末位擺了個繡墩。

那是離主位最遠,也最不起眼的位置。

楚拂衣神色不變,謝恩,起身,走過去坐下。背脊挺直,儀態(tài)無可挑剔。

徐德妃端起茶盞,輕輕撇了撇浮沫。柳昭儀垂下眼,掩去一絲幾不可見的玩味。

“妹妹初來乍到,宮里的規(guī)矩,可還習慣?”蘇晚晴閑閑開口,仿佛只是尋常寒暄。

“謝娘娘關(guān)懷,尚在習學。”楚拂衣答得恭謹。

“嗯?!?a href="/tag/suwanqing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晴點頭,“既是陛下的人了,更該謹言慎行,恪守本分。莫要仗著……”她頓了頓,笑意更深,“莫要仗著與先太子妃有幾分淵源,便忘了自已的身份。前朝舊事,陛下仁厚,不予追究,但在這后宮,眼睛多,嘴也雜。妹妹說,是不是?”

這話,綿里藏針。既點明她“前太子遺孀”的尷尬,又暗示她憑借姐姐容貌得寵,更暗指她需夾緊尾巴做人。

殿內(nèi)氣氛更靜了。

楚拂衣抬起眼,看向蘇晚晴,那雙沉靜的眸子里,適時地掠過一絲惶恐與委屈,很快又被強自壓下的順從取代。

“娘娘教誨,妾身銘記于心。”她聲音微低,帶著恰到好處的輕顫,“妾身……自知身份微賤,不敢有非分之想,唯愿盡心侍奉陛下與娘娘,安穩(wěn)度日。”

那副我見猶憐、逆來順受的模樣,恰到好處地取悅了蘇晚晴,也麻痹了在場大多數(shù)看客。

唯有徐德妃,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,目光在楚拂衣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你能這般想,自是最好。”蘇晚晴似乎滿意了,語氣緩和些許,“本宮也不是刻薄之人。只要安分,自有你的好處。”她話鋒一轉(zhuǎn),“聽說你昨夜侍奉陛下辛苦,本宮特意讓人燉了盞血燕,賞你了?!?br>
一個宮女端著一盅還冒著熱氣的燉品上前。

楚拂衣起身謝賞。

就在她伸手去接那白玉盅時,端盤的宮女腳下不知怎的一滑,驚呼一聲,整個托盤連同那盅滾燙的血燕,直直朝著楚拂衣身上傾瀉過去!

變故突生!

“小心!”徐德妃低呼出聲。

柳昭儀也坐直了身體。

楚拂衣瞳孔一縮,電光石火間,她若是側(cè)身,或許能避開大半,但勢必狼狽摔倒。若不動,那滾燙的湯汁便會潑在她手臂甚至臉上。

她選擇了一動不動,只是倉皇地抬起手臂,似乎想擋,又不知該如何擋。

“啪嚓!”

玉盅砸在她腳邊,碎裂開來。滾燙粘稠的燕窩湯汁,大半潑濺在她的裙擺和繡鞋上,還有一些濺到了她抬起的手背。

刺痛傳來。

楚拂衣悶哼一聲,猛地縮回手,手背瞬間紅了一片。

“混賬東西!”蘇晚晴柳眉倒豎,厲聲呵斥那跪倒在地、抖如篩糠的宮女,“毛手毛腳,驚了楚才人!拉下去,掌嘴二十!”

立刻有嬤嬤上前,將那哭泣求饒的宮女拖了出去。

蘇晚晴這才看向楚拂衣,臉上已換上關(guān)切:“妹妹沒事吧?這起子蠢奴,真是該死!可燙著了?快傳太醫(yī)瞧瞧!”

楚拂衣握著自已被燙紅的手背,疼得眼圈發(fā)紅,卻強忍著搖頭:“謝娘娘關(guān)心,妾身無礙,只是……污了娘娘賞賜,是妾身罪過。”

她聲音哽咽,楚楚可憐,看向蘇晚晴的眼神,充滿了依賴和后怕,仿佛真將對方當成了可以主持公道的主心骨。

蘇晚晴看著她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紅,又看著她那全然信賴(實則毫無威脅)的眼神,心中的郁氣,總算散了些許。

“一盅血燕罷了,不值什么。妹妹的手要緊。”她揮揮手,“罷了,今日請安就到這兒吧。妹妹回去好生歇著,用些藥,莫留了疤?!?br>
“是,謝娘娘?!背饕略俅涡卸Y,由玲瓏扶著,慢慢退了出去。背影單薄,步伐還有些不穩(wěn),任誰看了,都覺得是個受了驚嚇的無助女子。

走出鳳儀宮很遠,直到拐過一道宮墻,再也感受不到背后的目光,楚拂衣才緩緩停下腳步。

臉上那副驚惶脆弱的表情,如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
她抬起手,看著手背上那片紅腫,眼神毫無波瀾。

“姑娘,疼得厲害嗎?我們快回去上藥。”玲瓏心疼道。

“不礙事。”楚拂衣放下手,攏入袖中,“一點小傷?!?br>
比起家破人亡的痛,比起姐姐枉死的恨,這點皮肉之苦,算得了什么?

只是,蘇晚晴比她想象的,更沉不住氣。這試探,來得直接,卻也……拙劣。

“玲瓏,”她邊走,邊低聲問,“剛才那宮女,你可看清了?”

“看清了,是鳳儀宮的二等宮女,**桃。平時……并不算特別得臉?!?br>
不得臉,才更適合做這種“意外”的棋子。成了,是主子心意。敗了或過了,推出去頂罪便是。

“去查查她。”楚拂衣語氣平淡,“看看她家里,最近有沒有急需用錢的地方,或者……有沒有什么把柄,落在了別人手里。”

玲瓏眼神一凜:“姑娘是懷疑……”

“小心些,別讓人察覺?!背饕聸]回答,只是囑咐。

回到關(guān)雎宮,沈辭鏡已奉命等在偏殿。

年輕的太醫(yī)官袍整潔,氣質(zhì)溫潤,看到她手背的傷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“才人請坐?!彼蜷_藥箱,動作輕柔地為她清洗、上藥。清涼的藥膏敷上,**辣的刺痛感減輕許多。

“只是皮肉傷,未傷及經(jīng)脈。按時敷藥,三五日便可消退,應(yīng)不會留疤?!鄙蜣o鏡聲音溫和,交代著注意事項。

“有勞沈太醫(yī)?!背饕碌乐x。

沈辭鏡收拾藥箱的手指頓了頓,抬眼看她。女子側(cè)顏安靜,長長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。明明剛剛經(jīng)歷了那樣的難堪與危險,此刻卻平靜得像一尊玉雕。

他喉結(jié)微動,想說什么,最終卻只化為一句:“才人……務(wù)必保重鳳體?!?br>
“我會的。”楚拂衣點頭,目光落在自已涂了藥膏的手背上,忽然問,“沈太醫(yī),這藥膏里,可有紅參的成分?”

沈辭鏡一怔,隨即答道:“確有少許,活血生肌。才人為何問起?”

“沒什么,”楚拂衣輕輕搖頭,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、難以捉摸的弧度,“只是忽然想起,貴妃娘娘賞的血燕里,似乎也用了上好的紅參調(diào)燉。真是……費心了?!?br>
沈辭鏡心頭猛地一跳,看向楚拂衣。

她卻已移開目光,仿佛只是隨口一提。

殿內(nèi)靜默片刻。

“藥已上好,下官告退?!鄙蜣o鏡提起藥箱,躬身行禮。轉(zhuǎn)身離開時,他的背脊,似乎比來時挺直了些,也僵硬了些。

楚拂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眸色深深。

紅參,活血之物。與某些香料、藥物相合,于常人無礙,但若遇到她自幼因體弱而長期服用的一味舊方中的君藥……便是極隱晦的相沖之引,久聞或內(nèi)服,會令人氣血漸虧,心神不寧。

蘇晚晴,這是試探,還是……已經(jīng)開始下餌了?

她低頭,看著自已手背上那片礙眼的紅。

也好。

既然對方先落了子,這局棋,才算真正開始了。

“玲瓏,”她輕聲吩咐,“把昨日陛下賞的云錦找出來,我挑一匹顏色穩(wěn)重的。還有,將小廚房新做的桂花糕裝一盒?!?br>
“姑娘是要……”

“去探望徐德妃。”楚拂衣站起身,眼神清亮,“我剛受了驚嚇,又得了賞,去跟‘性子最好、最穩(wěn)妥’的德妃姐姐說說話,壓壓驚,不是……很合情理么?”

風吹進殿,帶起她素白的衣角。

那身影依舊單薄,卻仿佛有什么東西,自那挺直的脊梁里,緩緩蘇醒。

像埋在深雪下的草芽,頂著嚴寒,悄然探出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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