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假離婚，手續(xù)走完，你名下那套房過戶到我媽名下。"
"這樣咱家名下就沒房了，我用首套房資格去申請貸款，首付三成就夠。"
"等新房下來，咱們復婚，房產證加你名字，你一點都不虧。"
他說得很流暢，像在背一份準備好的方案。
蘇靜聽著，腦子里開始飛快地算。
她那套房，婚前全款買的。當時掏空了父母留給她的全部積蓄，七十八萬。
現在市價翻了將近四倍，值三百萬出頭。
如果過戶到婆婆張桂蘭名下，那就是她的婚前個人財產，徹底變成了別人的東西。
不管之后復不復婚，不管房產證加不加名字，過戶那一刻起，這套房就跟她沒有任何法律關系了。
"過到媽名下，"蘇靜抬起眼，看著林浩，"為什么不過到你名下？"
"不行啊。"
林浩搖頭，一副為難的樣子。
"過到我名下，離婚后我名下有房，就不算首套了。過到我媽名下，咱倆離婚后都是無房狀態(tài)，才能走首套貸款。"
"你也知道，首套和二套差多少。利率差一大截，月供能少兩千多。"
蘇靜沒說話。
她想起這套房買的時候，林浩一分錢沒出。
那年她爸媽剛走，留下的積蓄就這些。她用這筆錢全款買了這個小兩居，算是給自己留個窩。
結婚的時候林浩沒有房?；槎Y錢是她出的，家具家電是她買的，連婚房都是住的她這套。
兩年了，林浩的工資卡在婆婆手里，一分錢房貸不用還，一分錢房租不用付，住著老婆的房子，吃著老婆做的飯。
現在，他跟她談"首套資格"。
客廳里很安靜。
冰箱壓縮機突然嗡地響了一聲，又沉下去。
窗外小區(qū)里有人在遛狗，狗叫了兩聲，尖銳，像是被踩了尾巴。
林浩似乎覺得氣氛不太對。
他往蘇靜身邊挪了挪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"老婆"
他的語氣放軟了，帶著那種她熟悉的、撒嬌式的溫柔。
"我也是為了咱們將來著想。你想啊，現在這套小兩居，以后有孩子了根本不夠住。"
"換個大三居，有個書房有個儲物間，生活質量一下就上來了。"
"我媽那個人你還不了解？她拿著房本也就是幫咱代持一下，等新房一到手，咱們復婚，這邊的房過回來，那邊的新房加**名字，你算算，到時候你名下兩套房。"
"多好的事兒。"
他的手捏了捏蘇靜的指尖。
"就走個手續(xù)。你信不信我？"
蘇靜看著林浩。
他臉上是那種"我在為你好你怎么還猶豫"的表情。
帶著點委屈，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她沒說信，也沒說不信。
她問了另一個問題。
"這個主意，是你想的，還是**意思？"
林浩的手松了松。
"當然是我想的。"
他說，但眼神飄了一下。
"不過我跟我媽提了，她也覺得挺好。她說啊，現在**一天一變，趁窗口期趕緊上車，不然以后更買不起了。"
"你看人家老周家，"他搬出鄰居的例子，"當初要是早點出手，現在那套房起碼多賺五十萬。猶猶豫豫的，錯過了吧。"
門口響了一聲。
鑰匙轉動的聲音，接著是拖鞋踢**踏的動靜。
張桂蘭提著一個保溫桶進來了。
"喲，你倆聊什么呢？"
她把保溫桶往茶幾上一擱，自來熟地擠進沙發(fā)，坐在蘇靜和林浩中間。
"是不是在商量買房的事？"
她拍了拍蘇靜的膝蓋，聲音熱絡得過分。
"靜靜啊，媽今天燉了排骨湯給你補補。這事兒我跟你說，媽絕對不會坑你。"
"你想想，媽就浩浩一個兒子，將來這些東西不都是你們的？媽能貪你們的？"
"就是走個形式，過個戶，回頭媽給你打借條都行。"
她笑著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，語氣里是那種拿了主意就不打算讓人拒絕的熱情。
蘇靜聞到保溫桶里排骨湯的味道。
濃郁的，帶著一股藥材的氣息。
張桂蘭平時不是這樣的。
上周蘇靜加班到十點回來，廚房里一口剩飯沒留。張桂蘭說"不知道你幾點回來，怕做多了浪費"。
上個月蘇靜生理期疼得在床上躺了一天，張桂蘭進來看了一眼，說"年輕人身體差，就是不鍛煉"。
現在這一桶排骨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