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全村老少的面，我把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和賬戶凍結書，甩在了滿月宴的酒桌上。
**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，白得像一張紙。
半個月前，他拿著我那份偽造的不孕不育報告，理直氣壯地把**和私生子領進門，逼我交出宅基地，給他們母子騰地方。
婆婆更是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只不會下蛋的母雞。
他們?nèi)叶荚谒阌嬑颐履前佼€即將拆遷的土地，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，那個野種根本不是**的。
「強子?！刮艺驹谔梦蓍T口，手里捏著那**從縣醫(yī)院打印出來的診斷書，后面的話堵在喉嚨口，半天沒出來。院子里，**正端著一盆剛出鍋的小雞燉蘑菇，熱氣騰騰地往石桌上放。
他回過頭，看見我慘白的臉，趕緊把盆一擱，幾步跨過來，眉頭擰成一團：「咋了，蘇晚？臉色咋這么難看？」
我把那張紙遞過去，嗓子發(fā)干：「我，生不了了。」
四個字，像塊石頭砸進了死水塘里。
**臉上的笑一下子僵在那兒，他接過紙，一行一行往下看，越看，捏紙的手抖得越兇。
他沒吭聲，半晌才慢慢抬起頭，眼睛里飛快地爬上了***。
他一把把我摟進懷里，抱得死緊，滾燙的氣噴在我耳朵邊上，聲音啞得快不成調(diào)：「沒事，沒事啊媳婦，別怕，有我呢?！?br>我硬邦地靠在他懷里，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旱煙味，心口壓著的那個藏了三年的秘密，燙得我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。
他松開我，兩只手捧住我的臉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鄭重得像在賭咒發(fā)誓：「別怕。天塌下來，我給你頂著。」
那天晚上，他破天荒沒出去打牌。守著我坐到大半夜，一會兒給我倒紅糖水，一會兒替我掖被角，嘴里翻來覆去就那么一句。
「咱們?nèi)ナ欣锎筢t(yī)院再瞧。現(xiàn)在醫(yī)術好，治得好?！?br>「治不好呢？」我背對著他問。
「治不好咱就不治了?！顾麖暮箢^圈住我，「我**這輩子就認你一個。孩子不孩子的，沒那么金貴?！?br>我閉著眼，聽他這話聽得心里發(fā)涼。
涼就涼在，我太清楚他了。
結婚三年，他什么時候說過這么周全的話。
那張診斷書是假的。
我沒病。
三個禮拜前，我在他那輛送貨的面包車副駕座底下，撿到一只不是我的耳環(huán)，金的，墜子上嵌著顆小紅石，做工不便宜，不是村里媳婦戴得起的樣式。
我沒哭也沒鬧。我只想知道一件事，一個連娃都生不出來的女人，在他心里到底還值幾個錢。
縣醫(yī)院掛號窗口坐著我小學同學，一張蓋了紅章的紙，不難。
我把那張紙遞出去的時候，賭的就是他這一晚上的反應。
現(xiàn)在我賭贏了。
他抱著我說有他頂著的時候，眼睛是越過我的肩膀，往墻角那口陪嫁的樟木箱子上瞟的。
那箱子底下壓著的，是我爺爺蘇長貴臨走前，塞進我手里的東西。
第二天天沒亮，院門就被拍得震天響。
「蘇晚！蘇晚你給我滾出來！」
是我婆婆王桂芬的嗓門。這嗓門，半個杏花村都熟。
我披著外套出去開門，她已經(jīng)一腳邁進了院子，身后跟著看熱鬧的張桂蘭幾個鄰居。
**站在堂屋門口，低著頭，不吭聲。
「我說你這個賠錢貨！」王桂芬指著我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差點噴我臉上，「嫁進我們**三年，肚子一點動靜沒有，我念你是個老實人，沒說啥?，F(xiàn)在好了，去醫(yī)院一查，根兒上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！」
「媽?！刮议_口。
「別叫我媽！」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，把那盆隔夜的燉雞震得跳了起來，「我**三代單傳，到強子這兒就一根獨苗。你倒好，斷了我**的香火，你安的什么心？」
圍觀的人越聚越多。張桂蘭擠在最前頭，嘴里嘖兩聲，扭頭跟旁邊人嘀咕：「嘖，可不嘛，絕戶媳婦，擱誰家受得了?！?br>我看了一眼**。他把頭埋得更低，一只腳在地上蹭來蹭去，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。
「強子?！刮液八?。
他像沒聽見。
王桂芬順著我的目光，一把將**護到身后，那架勢，倒像我要吃了她兒子。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