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。
“顏面？現(xiàn)在還有什么顏面！
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們沈家的笑話！
說我沈家的嫡女，還不如一個庶女得未婚夫青睞！”
他一拍桌子，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來。
“清晏，”母親握住我的手，她的手冰涼，
“你老實告訴娘，你對那趙恒，可還有情分？”
我看著她，反問：“母親覺得呢？”
母親被我問得一噎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。
她嘆了口氣，換了一種更悲切的語氣：
“娘知道你苦。可是云舒她……她和侯爺已經(jīng)……已經(jīng)情投意合。
若是強(qiáng)行拆散，只怕會鬧出更大的丑事。
云舒那孩子，性子烈，萬一她想不開……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輕聲問。
一直沉默的父親，終于把話說出了口。
他的聲音很沉，也很冷。
“所以，我們想問問你……要不……這門親事，就讓**妹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整個正廳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能聽見母親壓抑的抽泣聲，和父親沉重的呼吸聲。
他們都在等我的回答。
等我哭，等我鬧，等我控訴不公。
然后他們就可以用“家族大義”、“姐妹情深”來勸慰我，逼迫我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們。
他們的臉上，有不忍，有愧疚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(fù)的期待。
我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于是我干脆地回答。
“好。”
2
一個“好”字，我說得平靜無波。
正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父親準(zhǔn)備好的一肚子說辭，堵在了喉嚨里。
母親準(zhǔn)備好的手帕，還停在眼角，忘了移動。
他們震驚地看著我，仿佛不認(rèn)識我這個女兒。
“清晏，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母親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我說，好。”
我重復(fù)了一遍，語氣沒有絲毫變化，“這門親事，讓給妹妹?！?br>父親的眉頭緊緊鎖起，審視著我：
“你想清楚了？這可不是兒戲！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?！?br>我站起身，撣了撣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
“父親，母親，如果沒有別的事，女兒先告退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就走，沒有半分留戀。
身后，是他們壓抑不住的、帶著驚疑的議論聲。
“她……她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莫不是氣瘋了？”
“還是……心灰意冷，準(zhǔn)備……”
我沒有聽完，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春禾迎上來，滿臉淚痕：“小姐，他們是不是逼你了？”
“沒有?！蔽易哌M(jìn)里屋，打開了我的妝匣。
妝匣里，沒有多少趙恒送的東西。
他送我的，大多是一些不值錢卻顯得“風(fēng)雅”的字畫擺件，
遠(yuǎn)不如送給沈云舒的金銀珠寶來得實在。
我將那些東西一件件拿出來，放到一旁的空箱子里。
春禾看得心驚肉跳：“小姐，你這是要做什么？”
“收拾東西?！?br>“收拾東西？我們要去哪兒？”
“離開這里?！?br>春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我同意讓出婚事的消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一個時辰內(nèi)就傳遍了整個沈府。
沒多久，沈云舒就來了。
她換了一身素凈的白衣，臉上脂粉未施，眼睛紅腫，像是大哭過一場。
一進(jìn)門，她就跪在了我面前。
“姐姐！我對不起你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她抱著我的腿，哭得肝腸寸斷。
“如果你不愿意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告訴爹娘，告訴侯爺，我寧死也不嫁！”
我低頭看著她。
她的表演，一如既往的完美。
若我此刻心軟，或是與她爭執(zhí)，那接下來，就是一出姐妹情深、互相推讓的戲碼。
最后的結(jié)果，依然是我“顧全大局”，“主動”退出。
我抽出被她抱住的腿，后退一步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說，“婚事是你和侯爺兩情相悅，與我無關(guān)。你不必向我道歉?！?br>沈云舒愣住了。
她準(zhǔn)備好的所有臺詞，所有表演，都被我這句冷冰冰的話堵了回去。
她仰著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我：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在怪我？
你打我吧，你罵我吧！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些！”
“我沒有怪你?！?br>我繞過她，繼續(xù)收拾我的東西，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我的反應(yīng)，完全超出了她的預(yù)料。
她跪在那里，哭也不是，不哭也不是，場面一度十分尷尬。
最后，她只能訕訕地站起來，用手帕擦了擦根本沒掉幾滴的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