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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辭握著筆的手抖得厲害,歪歪扭扭地在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,劇痛席卷全身。
陸辭沒有要求全麻,他要讓自己清醒地記住這種痛。
醫(yī)生在一旁嘆氣:
“那個女人真是造孽,我剛才去兒科拿藥,看到她抱著個小女孩哄著,旁邊還跟著個男人。老公在搶救室里大出血,她倒有閑心陪別人看擦破皮的傷口?!?br>
護士也憤憤不平:“就是,連個字都不肯來簽,簡直冷血到了極點?!?br>
陸辭閉上眼睛,干澀的眼底不再起一絲波瀾。
手術結(jié)束,被醫(yī)生切除掉的壞死病灶,連同他死去的愛一并剜去。
被推回病房后,陸辭靜靜地看著天花板。
沒有歇斯底里,沒有一蹶不振,他的心已經(jīng)徹底死了。
他摸出手機,給岳母發(fā)了一條信息。
“媽,賀黎又和阮淮搞在一起了,我又做手術了。三年前那份離婚協(xié)議,可以生效了?!?br>
岳母很快回了信息。
“造孽??!阿辭你放心,媽這就叫律師去辦,絕對不讓那個**囂張!”
陸辭放下手機,閉上眼睛休息。
病房門被猛地踹開。
賀黎氣勢洶洶地沖進來,一把掀開陸辭的被子。
“你還睡得著?朵朵受驚發(fā)高燒了,一直在哭!你馬上跟我過去給阮淮道歉!”
陸辭虛弱地睜開眼,聲音沙?。骸拔覄傋鐾晷迯褪中g,切除胃部了。”
賀黎愣了一下,隨即滿臉厭惡地冷笑。
“你還在裝?醫(yī)生早給你打過消炎針了,你就算想騙我,也找個好點的借口!你以為說胃出血了,我就會心疼你?”
她雙手抓住陸辭的胳膊,將他從病床上硬生生拖拽下來。
陸辭雙腿發(fā)軟,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,剛做完手術的身體痛得他渾身痙攣。
“賀黎,你放手......”陸辭疼得直冒冷汗。
賀黎堵在床頭,逼他往門外走。
“放手?你把朵朵嚇成那樣,今天必須去磕頭認錯!你現(xiàn)在還躺在床上裝病,你這種人死了也活該!”
陸辭的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肉。
他抬起頭,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。
三年前,兩人暢想未來,說要白頭偕老。
現(xiàn)在,她親口詛咒自己的丈夫死了活該。
“好,我去道歉?!标戅o平靜地開口。
他沒有掙扎,任由賀黎拽著他。
賀黎皺了皺眉,似乎對他突然的順從感到意外。
“你最好別耍花樣。”她冷哼一聲,松開雙手。
陸辭扶著墻,一點點站起來。
鮮血順著他腹部的傷口再次滲出來,染在白色的病號服上。
賀黎走在前面,根本沒回頭看他一眼。
走廊里的風很冷,吹透了陸辭單薄的病號服。
每走一步,胃部的拉扯痛就加重一分,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前臺的護士看到陸辭走出來,嚇得急忙跑過來阻攔。
“陸先生,您剛做完修復手術,不能下床走動啊!會大出血的!”
賀黎停下腳步,回頭冷冷地瞥了護士一眼。
“你們醫(yī)院的護士還兼職當群演?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配合他演戲?”
護士被賀黎的話氣得臉色通紅。
“賀女士,您丈夫是真的大出血了!手術同意書還是他自己簽的字!您怎么能這么說話!”
賀黎根本不信,她指著陸辭冷笑。
“他自己簽字?他要是真切胃了,現(xiàn)在還能站在這里?陸辭,你這出戲演得真是越來越逼真了,連護士都被你收買了?!?br>
陸辭沒有反駁,他拉開護士的手,淡淡地說:“沒事,死不了?!?br>
護士急得直跺腳,卻又無可奈何。
賀黎轉(zhuǎn)過身,繼續(xù)大步往前走。
“快點跟上,別磨磨蹭蹭的?!?br>
陸辭跟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