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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我媽就帶我們?nèi)チ松虉觥?br>
她說溫梨馬上就要進大公司,要給她置辦身行頭。
六千多的大牌套裝,一萬五的通勤包,五千塊的高跟鞋。
溫梨每看一次吊牌,我媽就笑著讓她別管價格。
“你以后可是要進大公司的,當然要穿的體面。”
我爸在收銀臺刷卡。
我哥兩只手都提滿了袋子,還問她有沒有喜歡的香水。
裴敘蹲下來,替溫梨摸了摸新鞋后跟。
“這里有點硬,換一雙吧,別第一天就把腳磨疼了?!?br>
我站在幾步外,看著他低頭時溫柔的側(cè)臉。
大學四年,我穿了不合腳的鞋陪他走了很多路。
腳后跟磨出血時,他只笑我嬌氣。
原來他不是不知道鞋子會磨腳。
只是那雙鞋穿在我腳上時,不值得他在意。
經(jīng)過箱包店,我停了下來。
我的行李箱用了十年,邊角已經(jīng)裂開。
我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個圈,兩個輪子被磨的一高一低。
我挑了店里最便宜的一款。
三百二十九塊。
我沒有直接拿去結(jié)賬,而是先問我爸。
“這個可以嗎?”
可能直到現(xiàn)在,我還抱著一點說不清的期待。
他們剛剛花了三萬多,給溫梨買好了全新的大牌衣服鞋子包包。
那我買一個三百塊的箱子,應(yīng)該不算過分。
或許我還想證明,我在他們心里還能存在那一點點位置,哪怕是萬分之一。
我爸卻皺眉。
“家里不是有箱子嗎?”
“那個用了十年了,已經(jīng)壞了?!?br>
“壞了又不是不能用,父母辛苦賺錢就讓你這么大手大腳浪費的嗎?”
我媽也走了過來。
“梨梨找到的可是好工作,當然得用好東西。”
她掃了一眼我手里的行李箱,語氣里帶著不耐煩。
“你能找到什么好工作?配得上用這么好的箱子?”
“隨便進個小公司當前臺,誰看你拿什么箱子?湊合用不就行了?”
我哥在旁邊笑了一聲。
“她就是攀比心重,看梨梨買了,心里嫉妒,也想跟著買?!?br>
我握著拉桿的手僵了一下,把箱子放回原位。
溫梨站在店外,肩上挎著一萬五的新包,腳邊堆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。
“念念,你什么都不買嗎?”
“不買了?!?br>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磨白邊的帆布包。
家里不是沒錢。
體面也不是不重要。
只是什么事輪到我的時候,都是沒必要,太浪費。
晚上,我媽訂了飯店,說要慶祝我們一起畢業(yè)。
包廂里放著一個很大的蛋糕。
我進門時,第一眼便看見上面的字。
祝溫梨小公主畢業(yè)快樂,前程似錦!
溫梨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阿姨,是不是忘了寫念念的名字?”
我媽頭也沒抬。
“她又不愛吃蛋糕,寫不寫都一樣。”
其實我愛吃。
只是她從來沒有給我買過蛋糕。
飯桌上,我爸把寫好的推薦信交給溫梨。
“叔叔已經(jīng)給你打好招呼了,下周直接去圣遠報道,公司里咱家近,待遇也不錯?!?br>
溫梨紅了眼。
“你們對我這么好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報答。”
我媽握住他的手。
“傻孩子,說什么報答,我們早就把你當親女兒了?!?br>
我看著她們緊緊相握著的手,忽然覺得自己坐錯了位置。
那溫馨的一幕太過刺眼,好像我的存在煞了這場風景。
飯店結(jié)賬時,我媽把溫梨的那份算進家里。
卻在家人群里單獨發(fā)起了一筆一百三十六塊五的群收款。
只有我一個人需要支付。
“念念,你已經(jīng)畢業(yè)了,不能再花爸媽錢了?!?br>
“以后吃飯,住家里的房租,還有水電費你都要AA。”
我看著那五毛錢的零頭,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安靜點了支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