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到大，我的人生只有一個用途。
給弟弟鋪路。
讓玩具，讓新衣服，讓高考志愿，讓工資卡。
二十六年，八十七萬。
今天，媽紅著眼眶說——
"再拿三十萬，給你弟買婚房，你是姐姐，應(yīng)該的。"
我沒哭，沒鬧。
我笑了。
從包里掏出那本泛黃的筆記本時，全桌人的筷子，都掉了。
第一章
臘月二十八。
窗外的鞭炮聲噼里啪啦，震得窗玻璃嗡嗡響。
我媽錢翠芬今天特別勤快，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忙活，燉了雞，炸了魚，連平時舍不得用的干香菇都泡了兩大碗。
這排面，比過年還隆重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忙前忙后的樣子，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但凡我媽對我這么熱情，準(zhǔn)沒好事。
上一次她這么笑，是我剛發(fā)了年終獎的那天。
再上一次，是她"借"走我工資卡的那回。
"昭棠，別愣著啊，去把桌子擦了，你弟跟盈盈一會兒就到。"
我媽頭都沒回，手里的鍋鏟翻著油鍋里的丸子。
我沒動。
"媽，今天什么日子？不年不節(jié)的搞這么大陣仗。"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開了花："一家人吃頓飯還要什么日子？你這孩子，去去去，把碗筷擺上。"
我看了她一眼，沒多說，轉(zhuǎn)身去拿碗筷。
六點半，門鈴響了。
我弟霍嘉銘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身邊掛著個描眉畫眼的姑娘。
柳盈盈。
比我弟大一歲，某連鎖美甲店的店長，說話嗲聲嗲氣，走路扭得像風(fēng)擺柳。
她一進門就"阿姨阿姨"喊得親熱，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看起來不到三十塊錢。
我媽接過水果的時候，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。
"盈盈來了！快坐快坐，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！"
我弟進門連拖鞋都沒換，直接穿著那雙臟球鞋踩上了我剛拖的地板。
他沖我抬了抬下巴："姐，有煙沒？"
"我不抽煙。"
"切，沒用。"
他嘟囔了一句，一**坐到沙發(fā)上，翹著二郎腿開始刷手機。
我看著他腳底那兩道黑泥印子，深吸一口氣，沒吭聲。
吃飯的時候，氣氛出奇地好。
我媽一個勁兒給柳盈盈夾菜，嘴里不停說"多吃點""這個好""嘉銘跟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氣"。
柳盈盈笑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