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問她，沒問你。」
他看向方棠，語氣仍然溫和：「這是我們家?！?br>方棠的火一下竄上來：「你還知道這是家？你老婆說一句話，你都要替她回？」
我怕她再激怒他，趕緊把她送到門口。
方棠壓低聲音：「溫梨，他不對勁?！?br>我說：「我知道?！?br>她愣住。
門內(nèi)傳來腳步聲。
我立刻提高聲音：「你別胡說，他只是累了?！?br>門開了。
他站在門后：「棠棠，路上小心。」
方棠盯著他：「你也小心。」
他笑：「我在自己家，有什么好小心的？」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他落了反鎖。
一聲。
兩聲。
三聲。
我們家的門從來只鎖一道。
凌晨的手機(jī)還亮著。
屏幕里那張臉喘得厲害，像剛從水里爬出來。
床邊的男人拿著手機(jī)，聲音不高：「哥，你這么急著找梨梨，是怕我照顧不好她？」
屏幕里的人咬牙：「沈浩，你別碰她。」
沈浩。
這個(gè)名字像一把銹刀，終于從舊事里翻出來。
我結(jié)婚前，沈硯提過一次他弟弟。
雙胞胎弟弟，從小被沈家送去國外。沈硯說，沈浩性子偏，犯過事，后來斷了聯(lián)系。
我當(dāng)時(shí)問：「你們長得一模一樣，我會不會認(rèn)錯(cuò)？」
沈硯摸了摸我的頭：「不會?！?br>我笑：「這么自信？」
他說：「我不會讓你害怕?！?br>眼前的男人彎腰看我：「梨梨，你信他，還是信我？」
他把手機(jī)轉(zhuǎn)向我。
屏幕里的沈硯額頭有血，身后像是廢棄倉庫，燈光晃得厲害。
他說：「梨梨，柜子第三層有你的過敏藥，你拿上，找機(jī)會出去?！?br>沈浩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可我看見了。
他不知道那瓶藥。
我從被子里撐起身：「你們到底誰是沈硯？」
沈浩坐到床邊，手掌輕輕蓋住我的膝蓋：「我是你丈夫?！?br>屏幕里的沈硯說：「梨梨，問他。問他你過敏那晚發(fā)生了什么。」
我看向沈浩：「我第一次過敏，是哪天？」
沈浩笑容淡了點(diǎn)：「梨梨，現(xiàn)在不是玩問答的時(shí)候?！?br>「回答我?！?br>「我們在外面吃飯，你吃了不該吃的東西。」
「哪家店？」
他沉默。
屏幕里的沈硯急聲說：「別逼他，他會發(fā)瘋?！?br>沈浩抬手，把手機(jī)往墻上一摔。
屏幕黑了。
碎裂聲落地，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轉(zhuǎn)過來，還是那張溫柔的臉：「溫梨，你剛才聽見什么了？」
我咽下發(fā)抖的聲音：「他瘋了，對嗎？」
沈浩看了我許久。
「你覺得呢？」
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角：「沈硯，我害怕。」
他低頭看我的手。
我主動抱住他，臉貼在他胸口，聽見他的心跳又快又亂。
「別怕?！顾闹业谋常肝視幚??！?br>「他會不會來家里？」
「不會?！?br>「他怎么知道我的藥在哪？」
沈浩的手停住。
我立刻補(bǔ)了一句：「你是不是告訴過他？你以前說過，你弟弟老偷你的東西?！?br>他輕輕笑了：「嗯，我說過?！?br>他在撒謊。
沈硯從沒說過。
我閉上眼，裝作嚇哭：「你別離開我。」
他說：「我不離開?！?br>他扶我躺下，又把碎掉的手機(jī)撿走。
我聽見他進(jìn)了洗手間，水聲開到最大。
我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地上，走到衣柜前。
第三層，最里面，有一只藍(lán)色藥盒。
我打開。
藥還在。
藥盒底下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。
上面是沈硯的字。
梨梨，如果我七天內(nèi)沒有親口告訴你平安，不要相信回家的人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脊背一寸寸發(fā)涼。
洗手間的水停了。
我把紙塞回去，拿起藥盒，重新躺回床上。
沈浩走出來，手里拎著濕毛巾。
他看見我手里的藥盒，腳步停在門口。
「你拿藥做什么？」
我把藥盒抱在懷里：「我怕過敏。你剛才嚇到我了?！?br>他走過來，抽走藥盒，看了看瓶身。
「以后藥放我這里?！?br>我問：「為什么？」
「你總亂吃?！?br>我抬頭看他：「沈硯，你以前從不管我吃這個(gè)?！?br>他看著我。
我補(bǔ)了一句：「你說這藥味道難聞，讓我自己收好?！?br>他的表情松開：「我現(xiàn)在想管?！?br>他把藥放進(jìn)自己的睡袍口袋。
我不再說話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，他不只是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