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破黃瓜撿起來，塞進(jìn)菜袋。
「晚上，我給你做一頓好吃的。吃完，你好好睡一覺?！?br>我看著他。
「好?！?br>下午，沈浩把家里所有窗簾都拉得更嚴(yán)。
他每隔十分鐘就看一眼手機(jī)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織毛線。
那是沈硯出國前買的，說等他回來，我給他織圍巾。
沈浩走過來，摸了摸毛線：「給我的？」
我說：「給沈硯的?！?br>他的手停在毛線上。
我抬頭：「你就是沈硯，不是嗎？」
他笑：「是?！?br>「那你戴嗎？」
「戴?！?br>「你以前說，灰色太老氣。」
「現(xiàn)在覺得好看。」
我低下頭繼續(xù)織。
沈硯不戴圍巾。
他脖子一被圍住就咳，說像小時候被人按進(jìn)被子里。
沈浩不知道。
傍晚，門鈴又響。
這次是蔣叔。
他站在門外，頭發(fā)花白，手里拄著拐，身后跟著他家的司機(jī)。
沈浩打開門那一刻，蔣叔瞇起眼：「阿硯，回來了也不來見我？」
沈浩很快笑起來：「蔣叔，本來想明天去?！?br>蔣叔沒進(jìn)門，只盯著他：「**留下的那塊表，還戴著嗎？」
沈浩抬了抬手腕。
腕上空的。
他解釋：「放房里了。」
蔣叔說：「**臨終前讓你別摘?！?br>沈浩低頭：「洗澡時摘的?！?br>蔣叔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「那拿出來我看看。老東西了，別壞。」
沈浩的臉色變了一點(diǎn)。
我站在他身后：「我去拿?！?br>他攔住我：「不用?！?br>蔣叔看向我：「梨梨，你瘦了。」
沈浩擋住他的視線：「她最近沒休息好。」
蔣叔的拐杖點(diǎn)了點(diǎn)地：「我沒問你?！?br>屋里一下安靜。
沈浩笑意淡了：「蔣叔，你今天來做什么？」
「接梨梨去我家吃飯?！?br>「她不去?！?br>「她是你妻子，不是你養(yǎng)的鳥。」
沈浩說：「我們夫妻的事，您別插手?！?br>蔣叔的司機(jī)往前半步。
沈浩看了他一眼。
蔣叔忽然問：「阿硯，你小時候右手被玻璃劃過，縫了幾針？」
沈浩答得很快：「七針?！?br>蔣叔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我的手在背后摸到門框。
沈硯右手沒有疤。
有疤的是沈浩。
小時候那件事，沈硯只對我提過一次。沈浩把鄰居家的玻璃砸了，逃跑時劃傷手，縫了七針。
沈浩說完，也意識到不對。
他補(bǔ)救：「太久了，記混了?！?br>蔣叔退后一步：「是嗎？」
沈浩握住門把：「您慢走?！?br>門被關(guān)上前，蔣叔看著我：「梨梨，藥要自己拿好?！?br>沈浩猛地關(guān)門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心里狠狠沉了一下。
蔣叔也知道藥。
他知道這瓶藥對沈硯意味著什么。
沈浩轉(zhuǎn)身，臉上的溫和終于碎了。
「溫梨，你還有多少人知道？」
「知道什么？」
他一步步走來：「知道沈硯沒回來？」
我往后退，撞上鞋柜。
「你承認(rèn)了？」
他笑出了聲。
「我承認(rèn)什么？承認(rèn)你被一個瘋子和一個老頭騙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？」
我說：「你不是沈硯?！?br>他抬手，拇指擦過我的臉。
那動作像親昵，又像確認(rèn)獵物還活著。
「你再說一遍?！?br>我閉嘴。
他盯了我半分鐘，突然把我抱進(jìn)懷里。
「梨梨，別逼我。我很喜歡你，比我哥喜歡你還多?！?br>我胃里一陣翻。
他貼著我的耳邊說：「他什么都有。父母喜歡他，沈家喜歡他，你也喜歡他。憑什么？」
我不敢動。
他松開我，重新笑起來：「去換衣服，晚上吃飯?！?br>我問：「誰來？」
他說：「家里人?！?br>我看著他走進(jìn)廚房，聽見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很穩(wěn)。
晚上七點(diǎn)，沈家人來了。
沈硯的姑姑沈秋華，堂妹沈雅，還有幾個親戚。
他們一進(jìn)門就帶著審判的眼神看我。
沈秋華把包往沙發(fā)上一放：「溫梨，阿硯剛回來，你就鬧得家里不安生。方棠打電話給我，說你被關(guān)家里。你說說，有這么當(dāng)妻子的嗎？」
沈浩端著菜出來：「姑姑，別怪她，她最近精神不好。」
沈雅笑：「嫂子平時不是挺會裝賢惠嗎？怎么我哥一回來，你就開始作？」
我站在餐桌邊：「我沒有?！?br>沈秋華拍桌：「長輩說話，你頂嘴？」
沈浩把一杯熱牛奶放到我面前：「梨梨，先喝點(diǎn)?！?br>那杯牛奶有一股很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