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壓著一張折好的紙條，是她進門時從行李箱底下摸到的。
紙條上只有一句話。
今晚十點，去老宅后院的燈房。
落款沒有名字，只有一個舊到發(fā)黑的印記。
蘇棲把紙條攥進掌心，抬眼看向窗外。后院那盞燈剛好亮起來，昏黃的光落在墻上，像有人提前替她點好了路。
老宅的后院比顧宅更舊，墻皮斑駁，石階上長著薄薄一層青苔。
蘇棲推開燈房門時，里面已經(jīng)站了一個人。
那人背對著門，手里拿著一只碎了口的青瓷碗，聽見動靜，才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是顧家的老爺子，顧老夫人去世后一直住在老宅里，很少露面。
蘇棲沒想到會是他。
顧老爺子把那只碗放到桌上，“你會不會補？”
蘇棲看了一眼，“會一點。”
“那就坐?！?br>她坐下，拿起桌上的細(xì)刷，先把碗口的灰掃干凈。碗底有一道極細(xì)的裂痕，斷口很齊，不像摔出來的，倒像是被人故意磕過。
顧老爺子站在一邊看著，“這是清寧送來的。”
蘇棲手上沒停，“許小姐送這種東西來做什么？”
“說是從舊貨里淘的，想給我看看能不能補好?！?br>“補好了呢？”
“補不好，就說老宅里的人沒本事?！?br>蘇棲垂著眼，“她很會說話?！?br>顧老爺子笑了一聲，“比顧行舟強?！?br>她手腕一頓，細(xì)刷在碗口輕輕掃過，碎屑落在白布上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，周姨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。
“老爺子，清寧小姐來了?！?br>顧老爺子沒抬頭，“讓她等?！?br>門外靜了片刻，還是被推開了。
許清寧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只錦盒，笑意柔柔，“爺爺，我給您送藥來了。行舟也在前廳，他說您這幾天胃不好。”
顧老爺子看她一眼，“放桌上?！?br>許清寧順著燈房里的光，看見了蘇棲，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蘇棲沒抬頭，只把一小塊裂片對準(zhǔn)光線，“來補碗。”
許清寧走近兩步，視線落在那只碎碗上，聲音輕得像是在替人著想，“這種活也讓你做？蘇棲，顧家不是外面那種地方，別什么都想碰。弄壞了，你賠不起。”
顧老爺子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會？”
許清寧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，“我哪會這些，不過行舟說了，這些小東